傍晚,风雪未停。
骨磨部落的营地坐落在山谷的夹角处,原本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但今夜,这里变成了一座绞肉场。
并没有太多的战前叫阵,厮杀是从偷袭开始的。
几十个陌生面孔,借着傍晚和风雪的掩护摸进了外围岗哨。
沉闷的骨碎声被呼啸的风声掩盖,直到第一顶帐篷被火把点燃,惨叫才撕裂了长夜的宁静。
“敌袭——!”
凄厉的吼叫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硬生生按回了喉咙里。
烈是被热醒的。
那是火光透过兽皮帐篷映进来的温度。
他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枕边那根磨得油光锃亮的人腿骨大棒,一脚踹开了帐篷的门帘。
入眼便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赤红色的火光在营地各处跳动,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赤面人,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三五成群地围攻着慌乱跑出来的骨磨族人。
他们并不急着杀人,而是先用石索套住对方的脖子或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倒在地,然后再乱棍打死。
这种打法阴狠、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找死!”
烈勃然大怒,浑身肌肉隆起,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般冲了出去。
一名赤面战士正狞笑着要把手里的石斧劈向一个女人,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根巨大的骨棒就带着风压砸了下来。
砰!
脑壳碎裂!
红白之物溅了烈一脸,他连擦都懒得擦,怒吼一声:“骨磨的勇士们!别乱跑!向我靠拢!杀光这群入侵杂碎!”
首领的咆哮声在混乱中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的骨磨战士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本就彪悍善战,刚才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回过神来,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杀!”
一名骨磨战士硬顶着对方的石矛,任由尖锐的石簇刺破肩膀,反手一记重拳砸在赤面人的面门上,紧接着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
局势似乎在一点点扳回。
然而,烈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因为他发现,围攻上来的赤面人越来越多。
最初只有几十个,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百多个,而且逐渐昏暗的树林里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劫掠。
这是灭族之战!
“这群杂碎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灰狐浑身是血地凑到烈身边,他的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断了,“首领,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而且好像不急着攻进来,是在把我们往中间赶!”
烈一棒挥退两名敌人,喘着粗气环视四周。
果然如灰狐所说。
赤面人的包围圈正在有条不紊地缩小,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渔网。
就在这时,一声嚣张的大笑从火光最盛处传来。
“骨磨部?我看叫烂骨头部落还差不多!”
“哈哈哈!”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形如铁塔般的巨汉大步走来。
他脸上涂满褐红色的汁液,只露出一双凶残的眼睛,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石斧,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赤面部落二长老,赤虎。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周围堆积的兽皮和干肉,最后落在烈身上。
“你就是那个叫烈的?磨骨部落的首领?”
赤虎舔了舔嘴唇,眼神轻蔑,“力气不错,但也只是力气不错而已。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学狗叫,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带回去给我看门。”
“我去你的!”
烈哪里受过这种侮辱,怒吼一声,抡起骨棒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