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篝火烧得噼啪作响。
族人们也都好奇地围过来。
他们不明白神使为什么要烧一块泥巴碗。
就在众人都屏气凝神的时候。
突然，一声猛烈的炸裂声从火堆里传了出来。
夏漠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围观的族人则被吓了一跳，纷纷躲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石狩一屁股坐到地上。
见识过夏漠开枪的磐，还以为是他召唤的天雷。
“神使…怎…怎么样？”
夏漠黑着脸，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根木棍，扒开燃烧的木柴。
发现火堆中央那个原本成型的泥碗，此时已经碎裂成了七八瓣。
碎片散落在灰烬里，闪着红光，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失败了。
这陶器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磐看着那些碎片，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泥巴怎么裂开了？不经烧啊。”
夏漠把一块碎片从里面刨出来，稍微放凉后，用手捡起。
仍有些烫手。
他发现断裂面呈现出夹心饼干一样的颜色。
也就是说外面那层是黑的，里面还是灰的。
这说明篝火的温度不够，根本没有把它烧透。
为什么会炸裂呢？
或许是因为泥胚内部的水分。
再加上升温太快。
这不是泥巴的问题。
夏漠扔掉瓷片，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
“是火的问题。”
这种露天的篝火，热量散失得太快，根本达不到陶瓷结块所需要的800~1000度。
所以想要烧出真正的陶器，就必须得升级烧制的方式。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晚所有人都早点睡。”
“明天我们要造个大家伙。”
石狩一脸茫然。
“大家伙，是比房子还大吗？”
夏漠摇了摇头。
“是一种能把泥巴变成宝贝的神奇炉子。”
第一次的尝试虽然失败了，但这并没有打击到他的自信心。
相反，这次失败让他看清了问题的关键。
既然简易的方法行不通，那就用更专业的办法。
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点去点亮文明的火种。
阳光刚刚透过云层。
夏漠就已经带人在庇护所南边的一处小土包前忙活开来。
这里地势稍高，土质紧实，是挖窑的绝佳位置。
“石狩，你带几个人过来。”
夏漠选定了一个土包，挥动工兵铲，在土包上画出一个半圆形额轮廓。
“从这里开始挖。要挖出一个肚子大、口子小的洞。”
既然平地烧不行，那就上窑炉。
他要造的就是最古老也最实用的横穴窑。
这种窑利用山坡的地势，在地下挖掘而成，具有极强的保温性能，这样一来，温度就能够轻松地突破1000度。
“挖洞？”
石狩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听话地招呼了几个青壮，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开始奋力挖掘。
泥土飞扬。
夏漠则在一旁做更为精细的工作。
也就是在洞的底部规划出火膛，用来烧火的地方。
然后在后面挖出窑室，也就是放陶坯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他在窑室的后上方，让丑耳和甲子一起垂直向下，打通了一个烟囱。
有了烟囱，空气就能形成对流，火势更旺，温度才能上去。
“神使，你要的这洞挖的跟耗子窝似的，这能烧出那个什么陶？”
石狩等人是钻进去，一点一点地挖。
满脸都是泥，累得气喘吁吁。
“少说点废话，再挖深一点，等烧出来你就明白这东西的好了！”
夏漠正在用湿泥抹平窑壁的内侧。
必须得光滑，这样热气流才能顺畅地流动。
整整一个上午。
在大家的合力之下，这座简易的横穴窑终于成型了。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夏漠有信心让它成为沧岩部落的第一个烧陶作坊。
窑都建好了，接下来就是制胚。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夏漠这次更加用心。
他筛选了最细腻的黏土，经过多次揉捏，将里面的气泡全部排空，石子也都筛选出来。
接着，用一块平整的石板，开始在上面盘泥条。
一圈又一圈。
这叫泥条盘筑法。
是最基础的制陶工艺。
很快，几个造型简单的泥罐和泥碗就在他手中诞生了。
“都别碰！”
夏漠严厉地警告着那些想要伸手戳一戳的族人。
“你们几个既然手这么多，就在这搭个棚子，让这些陶坯能够自然阴干。”
“记住，绝对不能暴晒，否则又得裂了。”
“是！”
他们对夏漠都是言听计从的。
等待很漫长。
这个时间里，夏漠一刻没闲。
他继续带领着族人们搭建木屋的框架，收集木材，休息的时候打制石器。
终于。
两天后的中午。
陶坯已经完全干透，变成了灰白色，敲起来时，甚至听到轻微的脆响。
“开窑！”
夏漠一声令下。
小心翼翼地将陶坯搬进窑室，摆放在预先垫好的泥饼上。
不能塞太满，一定要留出空隙。
这样才能保证火路畅通。
然后他让人用泥巴封住了大半个窑门，只留下下方的一个添柴口。
“点火！”
从篝火处拿来的火把被扔进火膛。
干燥的树枝瞬间被引燃。
夏漠蹲在旁边，并没有急着加柴，而是用小火慢慢烘烤。
这叫预热，目的是为了排掉窑内和陶坯中最后的一丝水分。
白烟顺着烟囱袅袅升起。
石狩刚好站在风口上，被烟熏得眼泪直流。
哈七、哈七的喷嚏打个不停。
这家伙也是傻愣愣的，被熏成这样也不肯离开。
夏漠一巴掌拍在他腿上。
“不嫌熏吗？站一边去。”
“哦哦…”石狩赶紧躲开。
另一边磐和阿树凑过来问：“神使，这得烧多久啊？”
“早着呢！”
夏漠时刻关注着窑炉的情况。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他开始让人加柴。
事先准备好的粗木块被一根根塞进火膛。
窑炉内的火焰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呼呼呼！
窑炉内部甚至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吓得这群原始人不敢再靠近。
因为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站在窑口几米外，都能感觉到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夏漠紧紧盯着窑内的火色。
从暗红，变成鲜红，再变成橘红……
最后，整个窑室里一片金黄，刺得人眼睛生痛！
这温度，绝对超过八百度了吧？
夏漠又没有温度计，只能猜测。
继续烧了一会儿。
当感觉时机成熟了，夏漠果断下令。
“封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