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是文明的标志。
跨过去，就不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看着那几匹逐渐成型的麻布，夏漠的目光变得深邃。
“加油干！”
“谁织得最快最好，第一件麻衣就归谁！”
此话一出，女人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手中的梭子穿得飞快，恨不得把手都抡冒烟。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衣服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或许就像神使那样吧……
总之，神使说好的东西，那绝对是宝贝！
一定要抢到手！
三天后，三架踞织机，三块麻布总算是完成了。
接着，营地里全是“咚咚咚”的捣衣声。
起初，女人们看着刚织好的麻布，眼神里其实藏着点失望。
那东西虽然是一整块，但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晒干的树皮，往身上一披，稍微动两下就能把皮肤磨红。
而且不仅如此，它还痒得很！
“这咋穿？”
石狩当时还偷偷摸了一把，瘪着大嘴嘟囔。
“跟树皮似的，神使怕是看走眼了。”
当然了，他没敢大声说。
夏漠没有解释，只是指挥着蒲他们烧了满满几锅水。
然后往水里撒了几把草木灰。
其实就是平时烧火剩下的灰烬。
原本清澈的河水，顿时变得浑浊起来。
而夏漠却让大家把灰白色的麻布，全部扔进沸腾的灰水里。
“煮！”
陶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原始人看不懂这操作。
在他们眼里，煮东西那就是为了吃。
难道这布还要煮熟了吃不成？
不应该是用来穿的吗？
煮完捞出，夏漠又让壮妇们拿着木棒，对着湿漉漉的布匹疯狂捶打。
一遍、两遍、无数遍。
直到把那股子硬劲儿彻底打散，再拿到河边漂洗干净，晾晒在太阳底下。
奇迹就发生在第二天的午后。
当蒲受夏漠的命令，去收那几匹晒干的麻布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什么情况？
软了！
原本硬挺扎手的麻布，现在变得柔顺起来，风一吹，还会跟着轻轻晃动。
颜色也从灰黄变得更加洁白鲜亮！
她小心翼翼地把脸贴上去。
不扎！
一点都不扎了！
虽然还是有点糙，但比之前好多了。
“神使……”
蒲捧着麻布跑到夏漠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成了。”夏漠摸了摸布料，虽然离后世的棉布差得远，但在这个时代就是极品。
他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
刺啦一声轻响，珍贵的麻布被划开一道口子。
围观的族人们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织出来的啊。
夏漠的手很稳，认真地裁剪着。
没有尺子，他就用手量。
没有剪刀，匕首就是最好的裁刀！
他也不会做复杂的款式，但弄一件最简单的套头衫还是没有问题。
只需要把一块布对折，裁剪出领口、袖口，腋下再收个边。
缝纫用的是蒲那根被打磨得极细的骨针，线就用织布剩余的麻线……
短短十几分钟，一件灰白色的宽大麻布短衫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没有扣子，没有花纹。
简陋得像是套了个麻袋。
但是在沧岩人眼里，这东西就是稀奇的宝贝。
“蒲！”
夏漠甩了甩手里的衣服，冲的人群里，织布最卖力也最好的女人招手。
“过来。”
蒲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
夏漠：“我说过，第一件麻衣奖励给织布最好的人！”
他笑着。
“这是你应得的，快穿上试试。”
蒲的手脚都在抖。
难以置信，这种独一无二的好事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蒲走上前，接过了那件麻衣。
入手轻飘飘的。
不似兽皮那般沉重。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笨拙地把头钻进领口。
接着又将手臂伸进袖子，往下一拉。
穿上了！
风能钻进来，吹干身上的汗，却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最重要的是，羞耻感。
她以前就和那些男人一样，只在腰间围一块烂兽皮，上身赤裸着。
虽说大家都差不多，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现在……
她觉得自己变了！
转过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挺直了。
灰白色的麻衣罩在她瘦高的身上。
尽管有些宽大，却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
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