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突至。
就和与夏漠穿越前的老家一样不讲道理。
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到了晚上就变了冷风，次日清晨大地更是直接笼罩上了一层白霜。
夏漠坐在一号木屋的火炕边，捏着骨针用力穿透手中的皮毛。
“神使，这袖子是不是太长了？”
蒲跪坐在旁边，正帮着给另一块皮料打孔，她看着夏漠手里那件怪模怪样的大衣，眼里全是困惑。
这件衣服和部落里传统的兽皮裹身完全不同，它的领子极大，左襟甚至能拉到右腋下，袖子长的垂下来能盖住膝盖，腰间还预留了宽大的皮带扣。
“这叫藏袍……嗯，大袄。”
夏漠咬断线头，抖开这件沉重的杰作。
这是他仿照后世藏族服饰设计的。
白天干活热了，可以褪下一只袖子，扎在腰间，晚上冷了或者睡觉，解开腰带就是一床被子。
和他一起穿过来的那些装备——迷彩军服和战术裤，防风防水是一流，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原始极寒，厚度远远不够。
如果不做准备，他这个现代人可能会成为部落里第一个被冻死的。
夏漠站起身来，将这件由熊皮和若干羊皮拼凑起来的大袄披在身上。
沉！
这是第一感觉。
但紧接着就是极致的温暖。
他扎紧腰带，将领口立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棕熊。
“还有这个。”
夏漠指了指脚边刚做好的另外两样东西。
一顶带护耳的雷锋帽，用的是柔软的兔皮，两边的护耳放下来能扣住下巴。
一双高筒皮靴，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碎绒毛，鞋底特地加了两层硬牛皮。
“照这个样子给狩猎队和在外面干活的人都做一套。”
夏漠摘下帽子，只穿了这么一会儿，额头上已经微微冒汗。
“皮子不够，去仓库拿。”
“是。”蒲看着全副武装的夏漠，眼睛亮晶晶的，身是这一身，看着就比火堆还暖和。
……
第一场真正的雪，是在后半夜下的。
没有风声，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无数蚕在啃食桑叶。
夏漠在清晨醒来，推开窗户就看到整个世界都白了，远处的山峦像是一条条正在冬眠的银蛇，周边木屋的顶上也积了一层雪，像是一个个白色的蘑菇。
“下雪了……”
夏漠呼出一口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因着提前用泥巴糊好了墙壁，此时没有一丝风能够透进来，木屋内依然是暖和的。
营地里静悄悄的。
往常这时候，狩猎队已经开始准备武器，采集队也该背着藤筐出发了。
但今天大家都没有动静。
苏醒的人只是围在木屋内的火炕旁小声闲聊，等待着夏漠的指令。
天寒地冻，动物都藏起来了，盲目进山不仅危险，而且大概率空手而归。
至于采集，现在也不是时候。
夏漠伸了个懒腰，然后又转回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然后开始指挥石狩等人，把营地里的积雪都清理干净。
昨夜的雪不算大。
众人清理时难免要用脚踩，有一部分积雪融化，使得整个部落都泥泞不堪。
“等暖和些一定要把路修出来！”
夏漠叉着腰说，他在东欧就过了半年泡在烂泥里的生活，简直烦透了。
“神使，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干什么？”
石狩走到夏漠面前，他身上也穿了一件简易版的大袄，手藏在袖筒里，虽然针脚粗糙，但看起来就很抗冻。
“这天这么冷，怕是没有动物会出来。”
“那就别去狩猎了。”
夏漠把目光投向营地旁边的河流。
才下第一场雪，河水还没有开始结冰。
虽说部落有存粮，但也不能只吃存粮，所以趁现在天气还好，可以去河边捕鱼。
“叫上几个人，带上鱼叉和网，跟我一起去河边。”
夏漠下令。
“得嘞。”
既然山里的动物不出来，那就向水里要吃的。
这种天气鱼群会聚集在深水区或水流缓慢的回水湾，活性低，反应慢，好抓！
半小时后，沧江边。
三五成群的沧岩人拿着鱼叉或网在抓鱼。
“动作轻点。”
夏漠一边行动，一边提醒。
“别把鱼惊到底下去。”
河水刺骨。
但收获是喜人的。
或许是从来没人在这冬天捕过鱼，河里的鱼傻得可爱。
当石狩一叉子下去，带上来一条足有大腿粗的青黑大鱼。
“是黑背！这鱼肉多刺少！”
石狩兴奋地把鱼甩到岸上的雪地里。
鱼在雪地上蹦跶了两下，很快就被冻僵不动了。
天然的急冻保鲜！
就在众人沉浸在捕鱼的喜悦中时，了望塔上的哨兵忽然吹响了警示的信号。
众人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夏漠眼神一凝，立即下令所有人返回部落。
“磐，你带人把鱼收起来。狩猎队拿上武器到门口集结！”
平原四面透风。
事发突然，他并不知道敌人是从哪里来的，直到返回部落才看到哨兵的手势，和骨磨部落来时一个方向。
难道又是他们？
站到围墙后的平台上用瞄准镜眺望。
只见东门外的雪地上，有一行七人正在艰难跋涉。
他的走得很慢，而且打扮很奇怪。
不同于骨磨部落那种挂满骨饰的狂野风格。
这些人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一个个皮肤长得格外白。
他们并没携带明显的武器，背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背篓，上面盖着厚厚的草帘。
走到距离营门还有四十步的地方，领头的人停下了。
那是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脸庞黑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夜行动物。
他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没有武器。
“沧岩？”
他的声音沙哑，发音有些生硬。
夏漠站在木墙的走道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是沧岩的神使。你们是谁？”
那人抬起头，目光在夏漠那身厚实精良的大袄上停留了许久，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那是羡慕，也是渴望。
“我们是……有穴人。”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做了一个钻洞的手势。
“住在地下的。”
有穴人？
夏漠记性不错，马上想起来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是阿嘎说的。
他们抵达沧岩部落前曾途经的四个部落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