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滄岩部落的營地內，四棟木屋里的火炕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但在這股暖意里，卻夾雜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一號木屋還好。
當夏漠踏入男人堆積的二號木屋時。
“咳咳咳！”
撲面而來就是一股濃烈的臭味。
在外面冷風雖然凍臉，但好歹是新鮮空氣。
而這里……
他站在門口，腦袋偏向外面深吸了一口氣，再轉頭看著屋里那群正在圍著火堆烤肉的原始人，臉色鐵青。
“誰？“
夏漠指著某個角落，那一灘還沒有干透的水漬，以及空氣中彌漫的那股子尿騷味和若隱若現的屎臭味，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又是誰在屋里頭解決的？給我站出來！”
這一聲吼，把屋里正樂呵呵的族人們嚇了一跳。
石狩正啃著一塊帶肉的骨頭，嘴邊全是油，听到神使發怒，嚇得手里的骨頭差點掉了。
他低著頭，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看向夏漠。
“那個……神使，外面太冷了。”
他小聲嘀咕著，試圖為自己或者說為這一屋子的懶漢辯解。
“凍得屁股疼，而且以前在山洞里，大家不都是……“
這群原始人並沒有干淨衛生的概念，以前在山洞都是隨便找個黑暗的角落就解決了。
後來到了河谷平原，天熱的時候在夏漠的強制要求下，還能勉強做到跑外邊解決，現在天寒地凍的，各個都不願意出去吹冷風，凍屁股……
因此，隨地大小便的現象再次出現，並屢禁不止！
但他們卻沒有想過。
二十幾號人擠在一個屋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這里，如果不處理，那味道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要可怕。
“以前樹以前，現在是現在！”
夏漠已經忍無可忍，勢必要用強硬的態度來解決此事。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石狩的獸皮領子，把他提溜起來。
“你是想被燻死，是想得病死？”
“病？”
石狩一臉茫然。
周圍和他住一塊的那些族人們也是面面相覷。
在他們的認知里，拉屎拉尿是天經地義的事，跟吃飯睡覺一樣，哪里方便哪里來，怎麼會和生病扯上關系？
“這些髒東西里全是……邪氣！”
夏漠懶得跟他們解釋細菌和病毒，直接用了他們能听懂的詞匯。
“邪氣吸多了，人就會發熱，會爛肚子，會死！”
一听到“死”字，屋子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部分人的臉色變得煞白，看著角落里那灘水漬，眼神瞬間變了，仿佛那不是尿，而是吃人的猛獸。
“那……那怎麼辦？”
一個族人緊張地問，“神使，我們要搬家嗎？”
“搬什麼家！”
夏漠松開石狩，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門外。
“從今天開始，誰也不允許在屋里解決！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都給我去外面！”
“再讓我發現，當天就不用吃飯了！以後也只能出最差的！”
用食物作為懲罰，原本不在意的眾人瞬間重視起來。
“可是外面全是雪……太冷了……”
有人小聲抱怨。
夏漠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們要建個專門的地方。”
他眯起眼楮，這事兒不能拖，一刻都不能拖了！
之前夏漠最重視的是住房和圍牆的建設，竟忽略了這一關乎“民生”的大事。
“你們幾個拿上石鏟和鎬頭跟我走。石狩，你去扛幾根木頭來！”
“是！”
雖然不情願去冰天雪地里干活，但神使的命令大于天，更何況，還涉及到了“邪氣”這種要命的東西。
營地的西南角，正處于下風口。
夏漠選定了位置。
“就在這挖。”
地面被凍得邦邦硬，一鏟子下去，只能留個白印。
但這難不倒夏漠。
“用火燒！”
幾堆篝火在選定的位置上燃起，將凍土烤軟。
趁著熱乎勁，磐帶著幾個壯漢輪流揮動鎬頭，很快就挖出了一個深坑。
接著，夏漠指揮著眾人用木頭在坑上搭了個架子，留出蹲坑的位置，四周用木板圍起來，頂上蓋了棚子防雪。
為了防止臭味擴散，他還特地讓人運來一堆草木灰放在旁邊。
“看好了。”
夏漠指著那個簡陋的茅廁，對著圍觀的一眾族人演示規則。
“以後不管是誰，不管多冷，都必須來這里解決。”
“當然，實在年幼的孩子除外，由他的母親用木盆暫時接著，之後再統一倒在這里。“
“完事之後，用那個木勺子，舀一勺灰蓋在上面。”
“听懂了嗎？”
族人們瞪大了眼楮，看著那個專門為屎尿蓋的房子，一個個表情精彩極了。
“給……給屎尿蓋房子？”
石狩撓了撓頭，覺得神使的做法實在新奇。
竟然讓屎尿住上這麼好的房子，在其他部落……恐怕人都住不上吧？
不過。
“神使這麼做，一定有深意。”
磐雖然也不太理解，但他是個堅定的神使吹。
剛好有族人進去嘗試了一下，他見狀立即嚴肅地對石狩說︰“你看，蓋上灰之後，味道確實變小了。”
“而且神使說了，這是為了擋住邪氣！”
眾人一听，頓時肅然起敬。
原來這不是普通房子，而是鎮壓邪氣的法陣啊。
解決了衛生問題，夏漠並沒有讓大家閑著。
漫長的冬季除了吃和睡，如果不找點事做，這群精力旺盛的原始人指不定會搞出什麼亂子。
而且之前夏漠就已經意識到，隨著部落的發展，光靠他一個人有些力不從心了，必須得從根本上改變他們的思維。
讓他們不只是命令忠實的執行者，更能理解夏漠的想法，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前進……
這一切，就得從教育開始！
冬天是個好機會。
但這不能著急，得慢慢來。
所有的木屋內。
污穢都被清理干淨，重新鋪上了干草，空氣也清新不少。
之後，夏漠把大家都集中在一號木屋，開始了自己的教學大計！
他找到了一塊平整的木板。
用燒黑的木炭在上面畫了一道杠。
“這是什麼？”
幾十雙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那道黑印子，其中接受能力強的適齡兒童被夏漠安排坐在前面。
所有人都看得認真，但一臉茫然。
“這是一。”
夏漠伸出一根手指，解釋說。
“一個陶罐，一頭狼，一個人……”
他耐心講解，然後又畫了一道。
“這是二。”
“這是三。”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