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狩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他们两人。
夏漠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就着陶碗喝了一口热水,随后才开始审问。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俘虏脸色苍白,惊恐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
“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不想回答?”夏漠语气变得冷冽。
趁那俘虏发愣的瞬间,他掏出匕首猛地一把插在桌子上。
咄!
入木三分。
吓得对方一哆嗦。
这时,呆愣的俘虏终于有了动静,他慌张地匍匐在地上,脑袋一个劲地摇着。
“听不懂?”
夏漠挑眉。
俘虏继续摇着头。
站着看了一会儿,他的耐心告罄了。
“不说的话,你的下场可能就要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了……”
夏漠故意放慢语速,既是威胁警告,也是在尝试让他听懂。
那俘虏闻言眨了眨眼睛,好似在理解,而后再次疯狂地摇起头来。
“别……别杀我!”
嘴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但夏漠只听懂了其中三个字。
看来这家伙还是能交流的。
于是他发狠地吓唬道。
“不想死就老实点。”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接着,那人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
经过一番艰难的交流,夏漠得知该名俘虏的名字叫作马库斯,来自南方的“红脸”部落。
大概是这个意思。
但因为部落名称中有一个chi的发音,夏漠便直接翻译成了赤面部落。
赤面部落在沧岩部落南面大约三四天路程的地方,他们已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对周围的环境以及存在的部落都相当熟悉。
部落族众骁勇好斗,但在冬季没有地方施展,因此就有了外出劫掠的习惯。
所以说,夏漠的判断没有错,这群人就是来打草谷的!
只不过原本打草谷的对象与沧岩部落无关,因为这里以前根本就是一块没有人住的荒地,他们只是狩猎的时候才会偶尔经过。
但这回却发现了不同。
大河边竟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造型奇特的营地!
马库斯所在的小队类似于先锋或者说斥候,头目赤榙看到这座陌生营地之后也观察了一阵,觉得人不多他们可以搞定这才决定前来一探究竟……
然而万万没想到,营地里的沧岩人竟是群不好惹的!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惨败”。
得到这些信息的夏漠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三十多人的斥候部队,那大部队得有多少?岂不是要上百!
一个部落能出动百人以上进行劫掠,其规模可想而知……
夏漠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如此说来,你们本次行动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跑到北边来,而不是去南方?”
马库斯比划着解释:“那边……部落…更大!这里…弱小!赤篱长老说抢食物、抢女人!没有说地方……”
夏漠听懂了,看来赤面部落也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南方的部落更强悍所以他们不敢去抢,就只能跑来欺负北边这些他们认为弱小的部落。
北方诸部夏漠接触过的就有骨磨部和有穴部,还有没接触过的一个不知名部落,以及距离更遥远的黑齿部……
阿嘎说过,黑齿是食人部落,凶残得很,这个赤面部落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所以他们抢劫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沧岩与黑齿之间的中部三部落!
现在也许还加上了沧岩。
火塘里的柴火在熊熊燃烧。
夏漠沉默地坐了下来,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说句心里话。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打仗!
部落需要和平发展,慢慢积蓄力量、增长人口。
而不是去搏杀,打到最后哪怕赢了也是两败俱伤!
夏漠思考了一会儿。
他问马库斯。
“能不能谈?”
“沧岩不愿与赤面为敌。”
马库斯惊愕地抬起头。
这时候的人还比较单纯,他圆圆的脑袋里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片刻后。
马库斯得出结论。
“赤篱长老好说话…但是赤虎长老……很凶。”
答案显而易见,他也不确定。
但从马库斯的话语中,夏漠还是听出了可能性,他想试试。
反正只是放一个伤员回去,即使谈不成,对整个战局来说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想通了这一点。
夏漠的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来人,端一碗热汤来!”
随后他把热汤递给马库斯。
“喝吧,喝饱了回去帮我传个话……”
与此同时。
几百米之外的密林中。
赤面人的大部队正在休整,准备吃饭。
落荒而逃的赤榙单膝跪在地上,忐忑地汇报了刚才的遭遇。
“他们像乌龟一样躲在高大的木篱笆后面,他们的弓箭很厉害,射得比所有人都远!我们的石头根本打不到……”
伤了六个人,丢了七个人。
话未说完,他的侧脸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二长老赤虎怒不可遏靠近,恨不得当场砍下他的脑袋。
“你这个废物!”
赤榙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保持跪姿紧张求饶。
“请长老息怒……”
“息怒?”
赤虎冷笑。
“我能息怒……那些因你的愚蠢而死去的战士能息怒吗?”
“明知对方的弓箭射得远还要硬冲,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说着又是一腿。
两米高的赤虎直接把赤榙踹飞了几米远。
咳咳!
赤榙捂着胸口从雪地里爬起来,低头准备承受下一次惩罚时。
坐在简易兽皮帐篷里的另一个赤面长老忽然开口。
“够了。”
他脸上的伤疤与皱纹一样多,连褐红色的汁液也掩盖不住。
“年轻人总要经历一些挫折才会成长。”
说话的这位是大长老赤篱。
赤面部落中除首领外最有威望的人,同时他还是赤榙的母亲的弟弟。
而是赤榙母亲的姐姐正是部落的巫者!
多少得给点面子。
所以。
哼!
赤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算是暂时放过了赤榙。
“对于这群躲在木篱笆后面的王八,你怎么看?”
他看向皮帐篷里的大长老赤篱,拳头紧握。
“我想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些教训!”
“让他们明白,赤面人看中的猎物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逃脱的!”
话刚说完,就激动地挥起手臂,想要召集所有人去打沧岩。
然而。
“虎。”
赤篱一个字就打断了他。
“不要冲动,别忘了我们来到这里目的。”
年长的赤篱远比赤虎要沉稳和冷静。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
“这群人是新来的,我们对彼此都不了解。但你应该看到了,他们的弓箭很厉害,如果一直躲在木篱笆后面,我们是很难靠近的。”
“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去打一只王八,值得吗?”
他起身与赤虎对视。
虽然比赤虎矮了一个头,身材不如他魁梧高大,但所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逊,甚至更强。
只是一刹,赤虎就移开视线。
“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