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边的火光是骨磨部？”
距离骨磨部一公里外，几个披着兽皮，头发全部剃短的男人正趴在草丛里。
他们是生活在骨磨部落东边密林里的土着，自称栖林部，平时与世隔绝极少与其他部落往来。
这次本是来与骨磨部落交换骨器的，结果老远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火很大。”被派出去侦察的族人低声说道，“我听到了惨叫声。有一群没陌生人包围了骨磨部落，他们中间有几个人脸色像血一样红，很凶，骨磨人被杀得满山跑。”
领头的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他叫林苍，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
“骨磨部那么强都被打成这样？”林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群红脸鬼抢完了骨磨，会不会来抢我们……”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在这片丛林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首领，我们要不要跑？”族人小心翼翼地问。
“跑？往哪跑？”林苍咬了咬牙，“树林很大，但也很小。再说了，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抢的，为什么要跑……”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这次的交易是做不成了，先回去吧！”
……
风雪稍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沧岩部落的东侧哨塔上，负责警戒的阿树突然吹响了低沉的号角。
“呜——！”
“什么情况？赤面人来了？”
“不是赤面人。”
“只有一个……”
“一个人？”
“警戒！”
“要不要射箭？”
“等会儿！他好像受了重伤！”
……
一号木屋内。
火塘的火烧得正旺。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沧岩族人粗暴地架进来，扔在地上。
他的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
“是骨磨部的灰狐。”
石狩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来换过陶器和盐的使者，脸色有些难看，“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夏漠眉眼微抬，手中把玩着刀子。
“给他倒口水。”
灰狐大口喘着粗气，接过族人递来的热水猛灌了几口，才勉强抬起头。
那张原本精明圆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沧岩神使……”
“救……救命……”
灰狐的声音颤抖，眼神涣散。
“红脸鬼……那群疯子……昨晚他们偷袭了营地，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我是首领拼死送出来的……”
红脸鬼？
夏漠闻言来了一丝兴致。
“你说的可是赤面人？他们攻破了你们的营地？”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冷静地问道。
“还没有彻底攻破，但快了！”
灰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们人太多了！而且这群杂碎来得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备！首领说，只要沧岩部肯出手相救，骨磨部愿意献出一半的存粮！求求您了。”
木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巫岩骨、石狩、磐，还有几位狩猎队的头目都看向夏漠。
“神使，咱们……要管吗？”
大黑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那是骨磨部的事，离我们还有段距离呢。而且赤面人那么凶，我们守着围墙过日子不好吗？反正我们也是刚搬来这河谷不久，跟他们也没啥交情。”
这是典型的自保心态。
作为刚在此定居的外来者，沧岩部落本身就面临着融入当地环境的压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木架上的兽皮地图前。
这张地图是他根据这段时间的探索绘制的，笔记本内容的放大版。
沧岩部位于南边的河谷。
赤面部在更南方的密林深处。
而骨磨部、有穴部这两个土着部落，则分布在北方的丘陵地带。
“石狩，你觉得赤面人为什么要绕过我们，先去打北边的骨磨部？”夏漠突然问道。
石狩愣了一下：“因为……骨磨部好欺负？”
“不全对。”
夏漠转过身，目光如刀。
“因为我们是新来的。赤面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又有高墙挡着，他们不想啃硬骨头。所以他们选择先去抢那些知根知底的老邻居。”
“这群强盗的目的是劫掠，不是占领。”
夏漠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旦让他们在骨磨部抢够了粮食，吃饱了肚子，甚至抓到了奴隶补充了人手，你觉得他们回程的时候，会放过夹在中间的我们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是啊，赤面人的老巢在南边，他们要回家，沧岩部就是必经之路！
唇亡齿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