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沧岩部营地。
阳光洒在广阔的河谷平原上。
一条一米宽、半米深的笔直水渠,从奔腾的沧江边一直延伸到部落的农田里。
多枝站在水渠尽头,双手沾满泥巴,激动得浑身发抖。
“挖通了!最后一块土挖通了!”多枝扯着嗓子大吼。
周围上百个干活的族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水渠。
在原始人的认知里,水只会在江里流,怎么可能自己跑到地里来?
“哗啦啦——”
但很快他们就看到清澈的江水顺着挖好的渠道,如同脱缰的野马,翻滚着冲进农田。
“水!真的是水!”
“水跑到地里来了!庄稼就不会旱死了!”
族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新加入的流浪者甚至直接跪在泥地里,捧起渠里的水大口喝着,眼泪夺眶而出。
夏漠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向营地内部。
建造组的族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粗大的木桩。
规划中的第四栋、第五栋大型木屋已经完成了地基的铺设。
部落的建设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营地外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在外围盯梢的斥候阿嘎,像一阵风似的冲进营地,连气都喘不匀,直接扑倒在夏漠面前。
“神使大人!打起来了!”阿嘎满脸通红,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方罴部和骨磨部联手,把有穴部的洞口给堵了!打了好几天,满地都是死人,血把地都染黑了!”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夏漠。
石狩握紧了手里的青铜战斧,大黑也猛地站直了身体。
夏漠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看向西北方。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打得怎么样了?”夏漠语气平静地问。
“死绝了!快死绝了!”阿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方罴部的人死了一大半,骨磨部也残了。有穴部的人本来就不如另外两个部落多,几乎全族上阵,但被逼在洞口,也死了好多人。现在三方都很疲惫,应该是罴暴过于执拗不肯撤退,就靠一口气硬撑着!”
夏漠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摘桃子的机会,终于来了!
“石狩!大黑!磐!”夏漠发出一声暴喝。
“在!”三人齐刷刷地跨出一步,声音洪亮。
“去把民兵队和卫队全给我叫过来!带上所有的青铜武器,背上反曲弓和铜箭头!”夏漠大步走向自己的木屋,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AK-12突击步枪,“点齐五十八个人,带上三天的干粮,现在就出发!”
“是!”
片刻之后,五十八名全副武装的沧岩战士在营地广场集结完毕。
他们手里都握着锋利的武器,背上背着反曲弓。
这支队伍虽然只有五十八人,但在经历过严格的军阵训练后,站在一起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原始部落胆寒。
“出发!”
夏漠一挥手,众人迅速钻入森林,朝着有穴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两天后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森林。
有穴部溶洞外围的灌木丛中。
夏漠轻轻拨开带刺的树叶,透过缝隙看向前方的战场。
饶是他在东欧战场见惯了死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也忍不住微微一缩。
惨烈。
极其的惨烈。
溶洞前的空地上,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方罴人强壮的尸体和有穴人瘦弱的尸体交织在一起,许多人死前还保持着互相撕咬的姿势。
浓郁的尸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战场中央,方罴部还能站着的战士已经不足七十人,个个身上带伤。
罴暴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但他依然死死抓着那根沾满脑浆的骨棒,胸膛剧烈起伏着。
骨磨部的烈盘腿坐在一旁,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断了。
他看了眼周围为数不多的族人,无奈:“罴暴首领,打到这个地步还要继续下去吗?走吧.......”
“走?”罴暴声音很大,“现在离开,我方罴部落的族人们就白死了。既然已经打成这样,今天我一定要拿下有穴部!”
“火!给我放火!”
而在洞口处,有穴部同样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原本两百多名青壮年,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许多人连拿石矛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夜耗满脸是血,那根人腿骨拐杖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他扶着洞壁,在族人的簇拥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罴暴,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罴暴!”
夜耗声音嘶哑,
“别再打了!!”
“继续打,我们三大部落恐怕都难再在这片林子里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