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夏漠没有片刻犹豫,立刻顺着梯子爬下砖楼,大步流星地朝着南区的制陶坊走去。
“丑耳!把手里的活先停下,带上你最好的人手,跟我走!”夏漠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去。
正在揉泥巴的丑耳吓了一跳,赶紧在兽皮上擦了擦手,带着几个徒弟迎了上来。
“神使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我要烧一种新的东西,用来盖房顶。”夏漠语速极快,“去河边,找那种最细腻、没有一点杂质的黄黏土,挖两车回来!”
泥土很快被运了回来。
夏漠亲自指导丑耳等人对黏土进行处理。
“烧瓦和烧砖不一样,瓦片薄,容易裂。泥里面必须掺入一些极细的沙子,而且要反复踩踏,把里面的气泡全部挤出来!”
制陶坊的空地上,十几个强壮的族人光着脚,在泥坑里疯狂地踩踏着混合了细沙的黏土,直到泥团变得像面团一样柔韧。
接下来是制作瓦模。
夏漠让木工坊做了一个圆柱形的木头模子,外面包上一层麻布。
“把泥巴拍成均匀的薄片,裹在这个木模具上。”夏漠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等泥坯稍微干一点,定型了,就用细绳从中间割开。这样就能得到两片半圆筒形的瓦坯。”
丑耳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漠极其精妙的操作,惊叹道:“大人,这东西弯弯的,真的能挡雨吗?”
“当然能。”夏漠拿起一片做好的瓦坯,“把它们一片压着一片铺在倾斜的屋顶上,雨水就会顺着这道凹槽直接流下去,一滴水都渗不进屋里!”
族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原理,但神使大人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在夏漠的监督下,几百片瓦坯很快被制作出来,放在阴凉处慢慢阴干。
三天后,第一批瓦坯被送入了砖窑。
夏漠极其谨慎地控制着火候,他知道瓦片太薄,如果火势过猛,很容易在窑内炸裂。
经过一天一夜的闷烧,窑门终于被打开。
当温度降下来后,夏漠第一个冲进窑内,拿出一片烧好的瓦片。
瓦片呈现出青灰色,表面极其光滑。
夏漠屈起手指,在瓦片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宛如敲击在金属上一般。
“成了!”夏漠哈哈大笑。
他立刻让人用木头搭了一个倾斜的架子,将十几片青瓦按照“底瓦朝上、盖瓦朝下”的方式错落有致地铺设好。
“磐,倒水!”
磐立刻抱起一罐清水,从架子最顶端狠狠泼了下去。
“哗啦——”
清水极其顺滑地汇聚在底瓦的凹槽中,顺着坡度急速流下,在最底端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落在地上的水坑里。
而瓦片下方的木架,竟然干爽无比,连一滴水都没有漏下去!
围观的族人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真的一滴水都没漏!”
“这弯弯的泥片,竟然比最厚的兽皮还要防雨!”
“这绝对是天神赐予的防雨神器!”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有了成功的经验,砖窑开始全力烧制青瓦。
约莫到了夏季中旬,夏漠的“石头神殿”终于彻底完工。
红色的砖墙,青色的瓦顶,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文明气息。
这座建筑,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沧岩族人的心中。
与此同时,在距离沧岩部落极其遥远的南方。
赤面部落东边的一片茂密山林里。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嗷呜——”
一头体型庞大、浑身布满伤痕的恐狼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柄锋利的石矛极其狠辣地刺穿了它的腹部,将它死死地钉在林地上。
握着石矛的,正是满脸戾气的赤榙!
此时的赤榙,浑身上下沾满了狼血,那张涂着红色颜料的脸庞显得极其狰狞可怖。
“去死!给我去死!”
赤榙如同疯魔了一般,双手死死握住矛柄,用力搅动。
恐狼剧烈挣扎了几下,最终绝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赤榙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恐狼的尸体。
二十名精锐的赤面战士正手持武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身上都带着抓痕和咬伤,但眼神中却透着极其狂热的杀意。
为了重拾失去的荣耀,为了夺回斥候头目的地位,赤榙带着这些人在这片山林里追踪了整整七天!
他们像野兽一样潜伏,像疯子一样厮杀,终于将这群袭击部落的恐狼逼入了绝境。
“头领!狼王在那边!”一名战士指着一块巨石上方大喊。
赤榙猛地拔出石矛,转头看去。
巨石上,一头体型比普通恐狼大出一圈的狼王正呲着惨白的獠牙,极其凶狠地盯着他们。
“把它围起来!谁也不许退!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亡!”赤榙怒吼着,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独眼紧紧裹着破烂的兽皮,瑟瑟发抖地躲在树干后面。
那只仅剩的独眼,紧紧地盯着正在与狼王拼死搏杀的赤榙,手握武器准备上前帮忙。
他看到赤榙被狼王的爪子撕开胸口的兽皮,鲜血淋漓,却依然极其疯狂地用骨刀刺入狼王的脖颈。
独眼咽了一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是个极其聪明且心机深沉的人。
他太清楚赤面部落的残酷规则了。
在这里,没有力量,没有靠山,奴隶就只能像狗一样被随意打死。
他之所以冒死救下赤榙,就是看中了他背后的巫者母亲和大长老舅舅。
“杀吧!用力杀吧!”
独眼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命运已经和赤榙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抱住赤榙这条大腿,否则他在赤面部落永远都只是一个随时会被捏死的奴隶。
只有赤榙杀了狼王,恢复了贵族的荣耀和头目的权力。
他独眼,才有机会跟着赤榙水涨船高,彻底摆脱奴隶的烙印,被这个强悍的新部落所接纳,甚至有朝一日,重新拥有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