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狩站在墙头,看着黑齿小队退入密林,放下手里的反曲弓,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神使大人,这群黑齿人也不过如此!”石狩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大喊,“被我一箭就吓尿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夹着尾巴跑了!”
周围的沧岩战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然而,夏漠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理会石狩的吹嘘,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闭嘴!”夏漠冷喝一声。
笑声戛然而止。
石狩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夏漠。
“你以为你那一箭有多大能耐?”夏漠转过头,眼神凌厉地扫过墙头上的众人,“那群人根本不是被吓退的!他们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射程和防御!你们没看到那个头目进退有度,丝毫不乱吗?”
石狩愣住了,挠了挠头:“试探?”
“没错。”夏漠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这群人不简单,他们今天退走,只是为了回去报信。下一次来的,必定是他们的主力!”
听到这话,墙头上的勇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面面相觑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夏漠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下木梯。
黑齿人的威胁近在咫尺,他必须抓紧时间,把刚刚涌入营地的这批人彻底消化,转化为战斗力。
此时的营地内,简直像个乱哄哄的集市。
几百个骨磨族人挤在空地上,许多人还惊魂未定。
但在人群中,却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重逢。
“阿父!”
一声清脆的呼喊响起。
烈吟穿着一身干净的麻布衣服,从劳工区飞奔过来,一头扑进了骨磨首领烈的怀里。
烈那张凶悍的脸上,此刻满是风霜和疲惫。
他紧紧抱住女儿,粗糙的大手拍着烈吟的后背,眼眶竟有些发红。
“阿吟,我的小吟啊......”烈声音嘶哑地念叨着。
他没想到女儿在沧岩部不仅没受苦,反而长胖了一点,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周围,那些早先被抽调来做工的骨磨劳工们,也纷纷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阿母!你没事太好了!”
“阿姊,你也逃出来了!”
骨磨人互相拥抱,有的哭有的笑,庆幸着劫后余生。
看到被派来的充当劳工的族人安然无恙,甚至还分到了坚固的木棚和食物,这些刚刚逃难来的骨磨人心里安定了不少。
然而,与骨磨人的温情相比,不远处的方罴部劳工们,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罴柏站在医疗棚屋前,双拳死死攥紧。
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被抬进去的那几个血人。
那是他的父亲罴暴,还有方罴部仅存的几个勇士。
“少首领......”旁边一个方罴劳工声音发颤,“咱们的部落......是不是没了?”
罴柏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父亲连骨棒都丢了,浑身是血的逃进来,方罴部绝对是被人彻底踏平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绝望和愤怒,在方罴劳工们的心头蔓延。
“都给我安静!”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营地上空炸响。
夏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提着步枪,眼神冷厉。
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敬畏地看向这位神使。
烈也赶紧松开女儿,恭敬地低下头。
夏漠走到人群正前方,目光扫过这几百号人,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黑齿人随时会打过来,沧岩部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夏漠的声音清脆有力,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听从安排!”
他指着那些老弱妇孺:“所有的老人、小孩和带崽的女人,全部住进木屋里!你们的任务,就是做后勤!给战士们烧水、做饭、缝制皮甲、打磨石器!谁敢偷懒,直接赶出营地去!”
骨磨部的老弱们连连点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干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接着,夏漠的目光转向那些青壮年。
“剩下的青壮年,不论男女,全部编入沧岩部的队伍!”夏漠大声宣布,“拿起你们的武器,准备简单的操练!”
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开口,但看着夏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交出了权力,现在只能听命。
“磐!石狩!”夏漠转头大喊。
“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
“这些新来的人,交给你们两个负责操练!”夏漠指着那几百个青壮年,“别管他们以前是哪个部落的,现在全给我打散!教他们怎么听口令,怎么结阵,怎么用矛刺!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得让他们知道怎么在杀敌和活下来!”
“明白!”磐和石狩大声领命。
石狩咧着大嘴,直接走到骨磨和方罴的青壮年面前,大吼一声:“都聋了吗?给我站起来!排成排!”
在沧岩卫队明晃晃的青铜武器威慑下,这些外族人根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开始列队。
安排完这些,夏漠没有停留,转身走向营地角落的医疗棚屋。
他必须去看看罴暴,从那家伙的嘴里掏出黑齿人的底细。
此时,大巫岩骨正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双手沾满了鲜血。
罴暴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上,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豁口,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岩骨手里拿着一根磨得极细的骨针,穿上用开水煮过的麻线,正咬着牙一针一针地把罴暴的伤口缝合起来。
这门缝合的手艺,还是夏漠前阵子教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罴暴疼得浑身抽搐,但硬是咬着一块木头,没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围了一圈方罴人,罴柏站在最前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紧张地盯着岩骨的手,大气都不敢出。
“阿父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罴柏压低声音,向旁边一个逃回来的战士询问。
那战士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少首领,太可怕了......那些黑齿人一句话没说就袭击了我们的营地,他们的人好多,我们根本打不过.......”
话还没说完,人群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夏漠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