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天四夜,整个沧岩部落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懈怠。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甚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粗重。
空地上,石狩和磐扯着沙哑的嗓子,挥舞着手里的木棍,死死盯着那些新编入队伍的骨磨人和方罴人。
“刺!给我用力刺!”石狩大吼着,一脚踹在一个动作慢了半拍的方罴汉子屁股上,“黑齿人可不会给你们发呆的时间!不想死就给我把长矛端平了!”
几百名青壮年满头大汗,机械地重复着突刺、举盾的动作。
他们虽然还没有形成完美的默契,但在死亡的威胁下,每个人都爆发出十二分的力气。
营地边缘,防御设施的加固也在疯狂进行。
夏漠亲自在现场督工,大批劳工被派去挖掘护城河。
原本就宽阔的沟渠被挖得更深更宽,底部还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削尖的硬木桩。
挖出来的泥土被一层层夯实在木墙的根部,让这座原本就高耸的防御工事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工坊那边更是日夜不休。炉火烧得通红,敲打青铜的声音震耳欲聋。
一支支装配着青铜箭簇的箭矢被源源不断地送上墙头,一面面厚实的硬木盾牌发放到战士们的手中。
夏漠为防御黑齿人做足了所有的准备。
终于,在第五天后的凌晨,变故降临了。
天刚蒙蒙亮,河谷平原上还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白雾。
“呜——呜——呜——”
急促的警报,骤然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负责守夜的暮在了望塔上吹响了号角。
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族人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翻身爬起。
“敌袭!上墙!”大黑抓起青铜斧,一边狂奔一边嘶吼。
不需要更多的催促,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显现。
老弱妇孺迅速躲进坚固的木屋里,死死关上大门。
而所有的青壮年战士,则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上高耸的木墙。
夏漠披着一件厚实的狼皮大衣,手里提着反曲弓,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望塔。
他眯起眼睛,透过淡淡的晨雾,死死盯着森林的边缘。
雾气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他们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密林,停在了距离护城河外一百多步的地方。
随着雾气渐渐散去,墙头上的沧岩族人终于看清了这群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这十几个人披着兽皮,身材精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只要一咧嘴,就能看到满口漆黑如墨的牙齿,在惨白的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是他们......就是他们!”
旁边传来一阵颤抖的声音。
罴暴在儿子罴柏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了墙头。
他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稍微一动就疼得直冒冷汗。但此刻,他连疼都顾不上了。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方罴部首领,此刻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下面那十几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神使大人!”罴暴转过头,忍着剧痛看向夏漠,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就是黑齿人!!”
周围的骨磨首领烈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咽了口唾沫,握着骨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木墙上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许多新归顺的劳工和战士都面露惧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下面那十几个黑齿人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瘦高的头目。
他极其嚣张地仰起头,用一种看猎物般的眼神扫视着高大的木墙,然后扯开嗓子,用生硬的语言大声叫嚣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伟大的黑齿勇士!”
头目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给你们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立刻打开木门,放下武器!交出你们所有的食物、白盐和女人!所有的男人,乖乖出来做我们的奴隶!”
他顿了顿,猛地拔出腰间的石斧,指着墙头怒吼:“要么臣服,要么灭亡!抵抗的后果就是像之前那个方罴部一样,被我们杀得一个不留!”
嚣张!狂妄到了极点!
十几个人,面对一座防守严密的堡垒,竟然敢下达这样的通牒。
这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着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有着轻易摧毁周边所有部落的绝对底气!
听到这番话,罴暴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太清楚黑齿人的手段了,一旦城破,所有人都会生不如死。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夏漠。
烈也看了过来。
石狩、磐、大黑,所有沧岩部的核心成员,以及墙头上的几百名战士,全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夏漠的身上。
他们在等,等这位无所不能的神使大人做出决定。是战,还是屈服?
夏漠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下面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叫嚣的黑齿头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臣服?”
夏漠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
面对这种仗势欺人的强盗,任何言语的回应都是软弱的表现。
夏漠直接抬起了左手,一把抓过身旁架子上的改良反曲弓。
右手行云流水般从箭筒里抽出一支装配着锐利青铜箭簇的重箭。
搭箭,拉弦。
“嘎吱——”
坚韧的弓弦被拉成了一个满月,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夏漠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十字准星在脑海中瞬间锁定了一百多步外那个黑齿头目的胸膛。
黑齿头目还在下面得意洋洋地喊着:“快点决定!我们的耐心是有限......”
“嗖!”
一声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青铜箭矢瞬间跨越了一百多步的距离!
黑齿头目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嚣张表情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回。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青铜箭簇轻而易举地射穿了他胸前厚实的兽皮,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他的身体往后飞退了两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黑齿头目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下面剩下的十几个黑齿人瞬间懵了。
他们脸上的傲慢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动手,而且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一箭毙命!
“这就是沧岩人的答案。”夏漠缓缓放下反曲弓,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黑齿人,声音冷如冰霜,“滚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想死,就来试试!”
墙头上的罴暴和烈看得目瞪口呆。
“好!”石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举起青铜斧狂吼起来,“神使威武!”
“神使威武!杀光他们!”
几百名沧岩战士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刚才的恐惧被夏漠这霸道绝伦的一箭彻底粉碎!!
下面的黑齿人看着墙头上群情激愤的守军,又看了看地上被一箭穿心的头目,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们不敢再停留,七手八脚地抬起头目的尸体,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钻回了密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