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齿人像潮水一样退进了茂密的丛林。
木墙上，沧岩部落的族人们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跑了！这群黑齿人跑了！”石狩把沉重的青铜斧高高举过头顶，咧开大嘴狂笑，“还以为多厉害，连咱们的木墙都没摸到就吓尿了！”
骨磨部首领烈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神使大人威武！有这等神兵利器，黑齿人根本打不过来！”
罴柏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看着周围欢呼的族人，心里对沧岩部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然而，站在了望塔上的夏漠，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庆祝，目光死死盯着两百步外的那片丛林。
丛林上空，一群群飞鸟正惊慌失措地盘旋，迟迟不敢落下。
“都给我闭嘴！”夏漠冷喝一声。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夏漠。
“神使大人，怎么了？”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敌人不是已经退了吗？”
“退个屁！”夏漠指着远处的树冠，“你们自己看！那些鸟为什么一直在天上飞？因为林子里有人！黑齿人根本没走远，他们就在林子边缘扎营了！”
听到这话，石狩和烈的脸色瞬间变了。
“扎营？”烈咽了口唾沫，“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打？”
“他们人多，吃的肯定带得足，这是准备跟我们耗上了。”夏漠冷笑一声，“这群黑齿人的头领不傻，他知道硬冲会死人，所以退到安全距离，准备想别的阴招。”
此时，丛林边缘。
塔吉确实下达了就地扎营的命令。
黑齿战士们开始砍伐树枝，清理空地，搭建简易的营地。
“塔吉夯邦，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冲过去？”有族人满脸不甘，“只要冲到墙下，我保证能把那破木门砸个稀巴烂！”
塔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没看到他们射出来的箭有多远吗？还有那条宽沟，怎么过去？直接冲，这四百个勇士得死一半！”
“那咱们就在这干看着？”黑齿勇士咬着牙。
“急什么。”塔吉眼中闪过凶光，“他们躲在乌龟壳里，我们可以爬上去！去，让所有人砍树，做木梯！明天天一亮，咱们就靠木梯强攻！”
夜幕很快降临，整个河谷平原被黑暗彻底吞噬。
沧岩部落的木屋里烧着火盆，但没人敢睡死。
夏漠把石狩、磐和大黑叫到了神殿。
“今晚，我要带人出去一趟。”夏漠一边检查着手里的乌鸦手枪，一边平静地说道。
“出去？”大黑瞪大了眼睛，“神使大人，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出去干什么？”
“袭扰。”夏漠把战术折叠铲插进后腰，“黑齿人以为晚上安全，肯定会放松警惕。我要带人去给他们放点血，让他们连觉都睡不安稳！”
石狩一听要杀人，立刻兴奋起来：“我去！我带一队人冲进去，砍死他们！”
“你给我消停点。”夏漠瞪了他一眼，“黑夜里大部队行动纯粹是找死。我只要二十个人，要最精锐的，身手最利落的。”
在这个原始时代，绝大多数土着都有严重的夜盲症。
一到晚上，除了篝火旁边，其他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瞎子摸象。
但沧岩部落不一样。
自从夏漠掌权后，一直强迫族人大量食用动物肝脏，还教他们辨认和采集富含维生素的野菜。
几个月下来，沧岩部精锐战士的夜视能力远超其他部落。
很快，二十个最强壮的战士被挑选出来。
夏漠让他们脱下显眼的麻布衣服，全部换上深色的兽皮衣，脸上也涂满了黑泥。
“记住，今晚不是去拼命的。”夏漠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这二十个人，“我们的任务是杀人、制造恐慌，然后立刻撤退！谁敢恋战，我第一个毙了他！”
“明白！”众人齐声低吼。
木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吊桥被缓缓放下。
夏漠一马当先，带着二十个幽灵般的身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没有火把，没有声音。
二十个人借着微弱的星光，悄无声息地摸过了护城河，朝着丛林边缘靠近。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茂密的树叶间透出了点点火光。
夏漠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像狼群一样在草丛里匍匐前进。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丛林边缘。
透过灌木丛，一个简易的黑齿人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地里点着几十堆篝火，黑齿战士们三三两两地围在火堆旁，有的在啃肉干，有的已经倒头大睡。
在营地的最外围，每隔十几步就站着一个守卫。
石狩看着那些毫无防备的黑齿人，眼睛都红了。
他握紧青铜斧，两条粗壮的大腿猛地一蹬，就要直接冲出去大杀四方。
“你找死吗！”
夏漠一把按住石狩的肩膀，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把这个两米多高的汉子压回了草丛里。
石狩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神使大人，他们就在眼前，一斧子就能劈死好几个！”
“劈死几个然后呢？被几百人围殴？”夏漠冷冷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我们是来袭扰的，出其不意才是关键！”
石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旁边的磐咽了口唾沫，看着夏漠冷静的侧脸，心里暗暗佩服。
换作其他部落的首领，看到敌人这么松懈，早就脑子一热冲上去了。
但神使大人却像一条耐心的毒蛇，不见血绝不松口。
“听好。”夏漠开始部署，“所有人，三人一组，散开！剩下两个人跟着我。”
“看到那些外围守卫了吗？你们的目标就是他们。摸过去，捂嘴，割喉！动作要快，绝对不能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
“得手之后，立刻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进营地中心一步！”
战士们纷纷点头，迅速按照夏漠的指示，三人一组向两侧散开，如同散入黑暗的死神。
夏漠带着磐和另一个战士，盯上了正前方的一个黑齿守卫。
那守卫靠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一根长矛，正对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打哈欠。
在黑齿人的认知里，夜晚最大的威胁是山林里的野兽，极少会有部落敢在黑夜里主动发起攻击。
无聊和困乏让他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夏漠的脚步轻得像猫，战术皮靴踩在落叶上，连一丝摩擦声都没有发出。
十步、五步、三步。
夏漠已经来到了守卫的背后。
磐躲在几步外的树干后面，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看看神使大人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就在守卫再次低下头打哈欠的瞬间。
夏漠动了。
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捂住守卫的嘴巴，同时右手的战术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抹向守卫的脖子。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气管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顺着战术刀的血槽狂喷而出，溅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守卫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大声呼救，但气管被切断，嘴巴又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夏漠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倒地发出声响。
短短几秒钟，守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夏漠慢慢松开手，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辣到了极点！
躲在后面的磐看得头皮发麻。
太快了！太狠了！
他杀了一辈子猎物，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杀人手法。
“看清楚了吗？”夏漠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磐两人说道。
磐连连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有了夏漠的示范，其他散开的沧岩战士们也有样学样。
这些常年在大山里打猎的汉子，本身就擅长潜伏和追踪。
现在有了青铜短剑和黑曜石匕首，杀起人来更是如鱼得水。
黑暗中，一个个黑齿人的外围守卫被悄无声息地摸到身后。
捂嘴、割喉、放倒。
鲜血在草丛中蔓延，血腥味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