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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远古,开局成为部落祭品- 第186章 天神为何只佑沧岩-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6章 天神为何只佑沧岩
    夏漠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带着第一批换防下来的十几个哨卫,押着装满矿石的手推车,踏上了返回河谷营地的路。

    林子里依然闷热。

    但队伍的气氛却异常轻松。

    黑土推着车,走得飞快。

    “大人,咱们这次带回去这么多彩色石头。”

    黑土兴奋地说。

    “能打多少把青铜斧头啊?”

    夏漠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很多。”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

    黑齿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这些石头,就是沧岩部活下去的本钱。

    必须尽快把它们变成杀人的利器。

    回程的路很顺利。

    没有遇到野兽,也没有遇到敌人。

    两天后。

    宽阔的沧江出现在视野中。

    远处,那座高耸的红砖神殿,在阳光下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河谷营地,到了。

    沉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夏漠甩了甩皮靴上的泥水。

    这一趟矿洞哨所之行,不仅敲打了黑木,还立下了轮换制的规矩。

    总算是把哨所可能出现的隐患压了下去。

    但连日的奔波,让换防回来的战士满脸疲态。

    “解散,去休息。”

    夏漠下达命令。

    战士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迅速散开。

    夏漠把背上的AK12换了个姿势,枪托磕在战术背心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刚准备走向北区的红砖神殿,一个人影从暗处快步跑了过来。

    “神使大人!”

    多枝喘着粗气,脚步匆忙,手里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

    夏漠停下脚步。

    “出什么事了?”

    多枝咽了口唾沫,表情古怪。

    不像是坏事,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好事。

    “您去哨所的这两天,教员坊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多枝把手里的木板递了过来。

    夏漠接在手里。

    木板表面打磨得很粗糙,边缘还带着毛刺。

    上面用骨刀歪歪扭扭刻着八个简体汉字。

    在这个连语言都刚刚统一的部落里,这八个字显得极其突兀。

    夏漠低头看去。

    借着营地周围摇曳的火把光芒,他看清了那句话。

    天神为何只佑沧岩?

    夏漠的手指猛地一顿。

    大拇指的指腹刮过木板上尖锐的木刺。

    “谁刻的?”

    夏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三批学员里,有个以前骨磨部的女人。”

    多枝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

    “叫石兰。”

    “她今天上课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这个问题。”

    “教她识字的那个老教员,当场就懵了,半天没答上来。”

    夏漠没说话。

    多枝看着夏漠阴沉的脸色,试探着问了一句。

    “大人,要不要我带卫队去把她抓起来?”

    “质疑天神,这可是大罪。”

    夏漠把木板攥紧。

    “抓她干什么?”

    “杀鸡儆猴?还是告诉所有人,天神不许别人发问?”

    多枝接住被扔回来的木板,愣在原地。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教员坊看看。”

    夏漠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向神殿,他现在也很累,需要休息。

    回到神殿二楼,夏漠推开木窗。

    夜风夹杂着沧江的水汽吹进房间。

    他把AK12放在桌上,卸下弹匣,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脑子里却全都是那八个字。

    天神为何只佑沧岩?

    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复杂。

    甚至在夏漠看来,显得有些幼稚。

    但它背后隐藏的东西,却让夏漠不得不认真对待。

    夏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回想起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沧岩部,连火种都保不住,几十号人挤在破山洞里等死。

    现在呢?

    高炉炼铜,水田种稻,红砖铺路。

    他硬生生把一个石器时代的部落,拉进了青铜与农业文明的门槛。

    这几个月,沧岩部吞并了方罴部、骨磨部和有穴部。

    人口暴增到五百多人。

    为了把这些外族人捏合成一股力量,夏漠推行了统一的文字和语言。

    他教他们写字,是为了方便下达命令,方便管理。

    ......但他低估了文字的力量。

    文字,是开启民智的钥匙。

    一个刚学会识字没几天的骨磨女人,居然能提出这样的质疑。

    说明她在思考。

    说明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知道吃饱肚子和交配!

    她看到了沧岩部落的好!

    既然大家现在都是沧岩人,既然都信奉同一个天神。

    凭什么天神偏心?

    只庇佑沧岩,而不庇佑她原本的部落骨磨呢?

    夏漠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他在心里做出判断。

    野蛮人开始脱离茹毛饮血的本能,有了逻辑思维,部落的文明才能真正向前推进。

    他不需要奴隶,黑齿人的大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靠一群只会喊“神使万岁”的木偶,挡不住敌人的长弓。

    他需要能独立思考的战士和工匠,需要有人能看懂图纸,能指挥造船,能带兵打仗。

    但这同样是隐患。

    神权统治的基石,是绝对的愚昧和盲从。

    一旦有人开始问“为什么”,神的光环就会裂开缝隙。

    今天她敢问天神为何偏心。

    明天她就敢问,凭什么你夏漠能当神使。

    夏漠摸了摸下巴,这种思考,必须被控制在绝对的忠诚之下。

    这个叫石兰的女人,是个刺头。

    但刺头用好了,就是一把好刀。

    次日清晨。

    沧江江面上升起一层浓白的水雾。

    营地里的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

    夏漠推开神殿的木门。

    他没穿那套极具压迫感的战术背心,也没拿AK12。

    只在腰间别了一把乌鸦手枪和一把青铜短剑。

    走下楼梯。

    营地已经彻底苏醒。

    南区的高炉冒出滚滚黑烟,制作青铜器的声音叮当作响。

    东区的制陶坊升起大片水汽。

    女人们端着陶盆,排队去水渠边打水。

    原牛拉着装满碎石的双轮手推车,在红砖大道上碾出沉闷的声响。

    赶车的汉子挥舞着藤条,大声吆喝。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夏漠没有带卫队,磐和石狩还在木屋里呼呼大睡,他没有叫醒他们。

    处理这种思想层面的问题,带刀带枪反而落了下乘。

    他独自一人穿过中区的红砖大道,鞋底踩在坚硬的红砖上,踏实感从脚底传遍全身。

    路过的族人纷纷停下脚步,右手抚胸,恭敬地行礼。

    夏漠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教员坊设在神殿旁边的偏房里。

    这是一栋用红砖和青瓦临时搭起来的宽敞屋子,专门用来给族人扫盲。

    夏漠走到偏房门外。

    门没关。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天......天上的天......”

    “神......神明的神......”

    夏漠站在门边,朝里面看去。

    屋子里的地面铺着一层细沙,二十几个学员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手里拿着削尖的树枝,正跟着前面的沧岩老族人,在沙地上划拉。

    这些学员有男有女。

    大多是方罴部和骨磨部的青壮年。

    他们握树枝的姿势很笨拙,像是在握着长矛杀人。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方罴部壮汉,满头大汗,他死死盯着沙地,用力过猛,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壮汉愣了一下,懊恼地拍了拍大腿,赶紧从旁边再捡起一根。

    沙地上划出的字,歪七扭八,根本看不出形状。

    老族人拿着一根长木棍,在人群中穿梭。

    看到谁写错了,就用木棍敲一下对方的肩膀。

    “不对!这笔要直!”

    被敲的汉子也不恼,挠了挠头,赶紧用手把沙子抹平,重新写。

    夏漠站直身子。

    靴子踩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轻响。

    “嗒。”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教员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教员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夏漠的那一刻,老教员手里的木棍“啪”地掉在地上。

    “神......神使大人!”

    老教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沙地上,屋子里的二十几个学员全部吓了一跳。

    他们转过头,看到那个站在门口、腰间挂着奇怪武器的男人。

    “哗啦!”

    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地扔掉树枝,趴伏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沙子。

    大气都不敢喘。

    夏漠走进屋子。

    “都起来。”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静。

    学员们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低着头,双手不知道往哪放。

    夏漠没有理会其他人。

    他径直穿过人群,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很快。

    他就在角落里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女人。

    骨架比一般沧岩女人要大。

    头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扎在脑后,沾着不少草屑。

    面容粗犷,颧骨很高,鼻梁挺拔。

    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褐色兽皮,肩膀处打了几个粗糙的补丁。

    她盘腿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根树枝。

    她的面前,沙地上没有写“天神”。

    而是写着两个字。

    为。

    何。

    笔画很深,几乎划透了沙层,露出下面的硬土。

    别人都在看夏漠。

    唯独她。

    她抬着头。

    那双眼睛没有躲闪,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青瓦。

    目光透着股野性,没有其他原始人那种麻木、顺从或者狂热。

    那是一种带着探究、疑惑,甚至是一丝野心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