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西趿着鞋,急匆匆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着急的连外套都只胡乱披了一半,见了王卫安他就面带急色的问道。
“姐夫,我姐是不是要生了?”
“我跟你一块去!”
王卫安看了他一眼,也不拦他,只说了一句。
“走吧。”
等到了陈家的院门口,陈小舅和陈舅母跟着王卫安进了院子,赵西也跟了进来。
王母正在厨房门口和端着热水的王父说话,她一看见陈小舅他们来了,就着急的说道。
“亲家舅舅,你可算来了!”
陈小舅朝王母点了点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了一句。
“产房在哪里?”
王母连忙给他指了个方向,然后又拉住了王卫安的胳膊。
“老二,刘稳婆呢?”
“你请了没有?”
王卫安这才想起刘稳婆,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转身又往外跑。
“我这就去!”
王卫安一路狂奔到刘稳婆的院门前,他抬起手用力拍门。
“刘稳婆!”
“刘稳婆!”
“你快开门啊!”
“我娘子要生了!”
隔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亮起一盏灯。
一阵脚步声传来,院门被拉开一道缝,刘稳婆披着棉袄探出头来。
她看了一眼王卫安那副满头大汗的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说了一句“等着”,然后就转身回去拿东西。
等刘稳婆背着接生的家伙什出来和王卫安一起到了王家小院时,王父和陈小舅正站在堂屋的门口。
赵西在院子里,走两步看一眼赵秀秀所在的产房,走两步喊一声。
“姐姐,我在外面陪着你!”
三个人听见院门响动,齐齐看了过来。
赵西耐不住性子最先开口,着急的说道。
“姐夫!”
“稳婆请来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了王卫安身后的刘稳婆,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些。
陈小舅率先上前,对刘稳婆拱了拱手。
“刘稳婆,今夜麻烦你了。”
刘稳婆笑着回了一礼,然后直接就往产房走去。
他们一个大夫,一个稳婆,时常在这种场面碰面。
王卫安也下意识想跟在刘稳婆的身后进去,却被陈小舅伸手拦了一下。
“你别进去了,里面有你娘和你舅母在,你就别进去了。”
“你在里面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秀秀分心。”
陈小舅这话,这差直白的说他进去会碍事了。
王卫安抿了抿嘴,只能悄悄的站到产房的窗户前。
里面传来王母和陈舅母的低声安慰,还有赵秀秀断断续续的喘气声。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生疼,难受的险些喘不上气。
可他的嗓子却像得了重病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双手垂在那儿一个劲儿的颤抖。
赵西站在他旁边,也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他攥着衣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正房内,赵秀秀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
王母坐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替她擦着额头的汗。
“老二家的,你听娘说。”
“生孩子都是这样疼的,你别慌,我们把这阵熬过去就好了。”
陈舅母则站在另一侧,把干净的布巾浸到热水里拧干,心疼的给外甥女擦额角的细汗。
她一边擦,一边柔声的安抚赵秀秀。
“舅母在呢,舅母在这陪着你。”
刘稳婆走进来时,赵秀秀正咬着嘴唇忍过一阵宫缩。
刘稳婆放下手里的接生箱,不慌不忙地走上前,然后推开陈舅母和王母,平静的说了一句。
“让我看看。”
她先是用温水净了手,然后探手轻轻按了按赵秀秀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最后她才站起身,拧着眉对王母和陈舅母说道。
“还早着呢,宫口还没开,她这是头一胎,没那么快。”
然后刘稳婆又看向赵秀秀,安抚的说了一句。
“小娘子,现在先别急着用力,得攒着力气。”
她又转头看向王母,又说了一句。
“去给赵娘子煮碗面条,多放两个鸡蛋,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
王母听了连连点头,连忙来对陈舅母说道。
“亲家舅母,麻烦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厨房煮面。”
陈舅母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坐到床边,拿着帕子给赵秀秀擦了擦额头的汗。
“别害怕,舅母陪着你。”
王母快步出了正房,经过王卫安身边时被王卫安一把拉住了。
他一脸着急的看向王母,语无伦次的问道。
“娘.....娘!娘子怎.....怎么样了?”
王母拍了拍王卫安的手臂,安抚的说了一句。
“老二别急,稳婆说了还早。”
“娘现在去给你媳妇煮点吃的,你媳妇得吃点东西攒攒力气,等会才有劲生。”
等面煮好了,王母特意多煮了几个鸡蛋卧在上面。
她盛了满满一碗端着走进正房,然后在床沿坐下,吹了吹热气,挑起一筷子面条喂到赵秀秀嘴边。
“老二家的,来,趁热吃几口。”
“吃饱了,才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
赵秀秀疼得没什么胃口,可她心里清楚刘稳婆说得在理自己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几口面条,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她感觉身上确实有了些力气。
等她吃完,王母把碗放到一旁,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轻柔的说道。
“你歇会儿,等阵痛来了再说。”
赵秀秀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额角的汗被陈舅母用帕子轻轻拭去。
王卫安站在门外,听着屋里渐渐安静下去的动静。
他着急的不行却又不敢出声,只能在屋前来回踱着步子。
王父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来回打转的二儿子,开口说了一句。
“老二,你冷静些。”
“生孩子的事急不得,有你娘和你舅母在里头照应着,你媳妇不会有事的。”
赵秀秀的这一胎一生,就是从凌晨一直折腾到了入夜。
她腹中的阵痛一阵比一阵紧,她只能咬着牙忍着。
王母和陈舅母轮流帮她擦汗安抚她,刘稳婆的额头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快了,快了。”
“赵娘子,你再使把劲,已经看见头了。”
赵秀秀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下使了一把劲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
“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屋内的紧张,那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的院子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随其后的是屋内传来刘稳婆欣喜的声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