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王母正站在灶台前切菜。
李招娣走了进来,她挽起袖子笑着说了一句。
“娘,我来帮你。”
随后她拿起她和王卫平带来的冬笋,干脆利落的剥了起来。
王母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认真的干活,和以前那个一干活就推三阻四的李招娣完全不同。
王母收回目光,她想起今日是大年初二。
李招娣嫁过来这么多年,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大包小包的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
可今年她不光没回去那个地方,还带着两个孩子来给他们老两口拜年。
王母心里头有了数,脸色也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她放下了手中的菜刀,指着盆里的鱼说了一句。
“老大家的,等会儿烧条鱼,壮壮爱吃。”
李招娣抬起头来,笑着应了一声。
“好,我来收拾。”
她把手里的冬笋剥干净后放进盆里,然后又去拿起那尾鱼利落地刮鳞剖肚。
王母和李招娣两个人一顿忙活后,一顿丰盛的午餐就做好了。
午饭端上桌的时候,一大家子围坐在堂屋里,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王父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了些,拉着王卫平兄弟俩说了好些事。
王母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妞妞和壮壮夹一筷子菜。
偶尔也往李招娣碗里夹一筷子,轻声的说了一句。
“你也吃。”
李招娣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眼眶瞬间就温热了。
她猛地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酸涩连同饭一起咽了下去。
午饭后,王卫平一家就准备回去了。
王母王父和王卫安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王母还拉着妞妞和壮壮的手叮嘱了好几句。
李招娣走在最后头,她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她朝那座院门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大门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头一回来这里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心里头全是不甘和酸意。
她不甘于二房凭什么住上这么好的院子,觉得公婆一定偷偷贴补了银钱。
那时候她站在门口左看右看,满心的计较和不满。
可如今,她再回头看这扇门,她心里头什么酸涩也没有了。
现在的她只是觉得,这院子真好。
里头住着的人,也很好。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跟上王卫平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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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后日,赵秀秀就能出月子了。
也就代表着,圆圆满月了,那么王父和王母也要回王家村了。
他们总惦记着村里的那些事,早就想回去了。
要不是赵秀秀和圆圆的事比较重要,他们早就走了。
正月十三这日晚上,赵秀秀侧躺在床上。
她和王卫安的中间隔了一个小家伙,那小家伙吃了奶后就满足的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王卫安躺在另外一边,目光落在赵秀秀母子俩的身上,神情温柔极了。
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
“爹娘,圆圆满月后就要回去了。”
“我心里头一直盘算着,总得对爹娘有个表示才好。”
赵秀秀闻言,抬起头来看向王卫安。
“按爹娘的性子,直接给银钱怕是不行。”
王卫安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
“是呀,按娘那性子,要是直接给钱,她肯定说什么也不肯接的。”
“就算她接了,事后肯定也会找个由头还回来。”
赵秀秀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了口提了一个建议。
“娘头上那根银簪,有些年头了,我们给娘买一支新的吧。”
“还有爹那边,我看他那个烟杆子也用了许久了,咱们也给爹换一只新的吧。”
王卫安听了这个建议后,觉得好极了,他高兴的说道。
“娘子,你想的比我周到多了。”
赵秀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给爹娘扯一身做衣裳的布,原本这事我过年的时候就要给二老做一身新衣裳的。”
“可我怀孕后实在是精力不足了,爹娘的衣裳到现在也没做成。”
“到时候我得亲自和爹娘告罪,只能麻烦娘自己做衣裳了。”
听到这话,王卫安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说道。
“娘子,这话不对!”
“你有孕了,锦绣坊的活计就已经够废精神了。”
“何况娘子你还做了这么多孩子的衣裳汗巾尿布那些,爹娘心里头都明白,不会怪你的。”
赵秀秀没有再说话,朝王卫安抿嘴笑了一下。
第二日一早,王卫安找张掌柜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他径直往镇南走去,先去给王父挑了一根乌木嘴的烟杆。
乌木烟嘴油亮,杆身打磨得光滑,配着黄铜烟锅,足足花去了五百文。
他又让店里的伙计包上了半斤的烟丝,花了二百文。
最后,他又去福记银铺给王母挑银簪,他一眼相中了一支福寿纹的,簪头雕着蝙蝠和寿桃的样式。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做工,觉得合适才让掌柜包起来,从怀里掏出荷包付了一两三百文。
从娘子那里批了三两银子经费的王卫安,又去锦绣坊找苏掌柜扯了半匹细棉布。
还买了四斤的棉花,一共花去了五百七十文。
出来一趟一共花了二两又五百七十文的王卫安,并没有为这些花销感到心疼。
他想着爹娘收到这些东西时该有的表情,就忍不住高兴。
他提着这些东西,高兴的往槐花巷走去。
回到了家里,王父和王母见他今日竟然这么早回来,都惊讶了。
尤其是王母见他还背着不少的东西,她好奇的问道。
“老二,你今日怎么下工这么早?”
王卫安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堂屋的桌上。
然后献宝似得从怀里掏出了那只银簪,拿到王母的眼前晃了晃。
王母一把夺过那根簪子,她一眼就瞧见了那福寿纹,一看就知道这是儿子给自己买的。
她小心翼翼的摸着,然后瞪了一眼王卫安然后嗔道。
“你个死孩子,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得花多少钱啊!”
王母嘴上说着,眼神却又挪到了簪子上。
王卫安不认同的摇了摇头,笑着接了一句。
“娘,您和爹在这儿帮了这么久的忙,我和娘子的心里都记着呢。”
“您就收下吧,不然我和娘子的心里头都过意不去。”
王母听了王卫安的话,她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王父也从院子里走进来,他见了王母手上的那根簪子,便问了一句。
“高兴成这样,得了什么好东西?”
王母弯起嘴角,高兴的说道。
“老二给买了一只新的簪子。”
王父面色平淡的“哦”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的看了两眼王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