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们在镇上好好的就行。”
“家里的事.....不用太操心。”
王卫安听了后，伸手端起那杯酒。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立刻喝。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爹，我知道了。”
王父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随后，王父就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埋着头默默吃饭的大儿子说道。
王卫平正低着头扒饭，碗沿遮住了大半张脸，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那只粗瓷碗里。
“老大，你媳妇这个人......我原想着分了家，她总该懂事些。”
“可她那娘家，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多少都填不满。”
“她娘昨儿来，说是来看她，可一来就开始抹眼泪。”
“说她那弟弟娶了媳妇后日子过得紧巴，想借点银子周转周转。”
王母刚夹了一筷子的菜，听到王父说的话。
她放下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借？”
“说的好听！”
“这么多年了，他们李家还过一文钱没有？”
“这些年，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快有十两了吧老大。
“李家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来要的！”
赵秀秀坐在王卫安的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悄悄掠过桌对面，落在王卫平身上。
王卫平依然端着碗，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像是要把碗沿捏碎了似的。
王卫安看见自己大哥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也开口了。
“大哥，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王卫平手里端着碗饭也不吃，就是低着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不知道......”
王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大儿子，她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搁在桌上，激动的说道。
“不知道！”
“她再这样下去，家里这点家底迟早要被她搬空！”
“你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王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大，你今年都二十四了！”
“你是两个孩子的爹，是一家之主！”
王父坐在上首，沉默地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王卫平身上又移开，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王卫平始终低着头，碗里的饭粒被他用筷子拨来拨去，始终没有往嘴里送。
“我总得为两个孩子考虑，我也乱的很......”
听到王卫平提到两个孩子，王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王卫平和她中间的壮壮和妞妞。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伸出筷子分别给两个孩子夹了一块肉。
就在这时，王卫安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方才平缓了些。
“大哥，你总得有个章程。”
“就算你眼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得想一想......你还能让大嫂这样下去多久？”
王卫平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不是要哭的样子，更像是熬了许久没睡好的那种疲惫。
“我知道。”
王卫平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积压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她心里头......她娘家是排在第一位的。”
“我也不想和她过日子了，可这两个孩子......”
王卫平偏头看向孩子，对上妞妞懵懵懂懂的眼神他到嘴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王卫安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合握在一起说道，冷静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得让大嫂明白，有些事不能由着她胡来。”
王卫平闻言抬起头看着弟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王卫安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垂眸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大哥，你去年和大嫂说，她养鸡养猪的钱三成归她自己，这个主意其实不错。”
“但你没跟她说清楚，那三成是给她攒私房用的，不是给她娘家的。”
王卫安微微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替王卫平分析道。
“你不说，她就当是应当分的。”
王卫平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嘴唇微张。
“我......”
赵秀秀坐在一旁，听着兄弟俩之间的这段对话，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她嫁入王家一年多，一直觉得王卫平这个大哥为人忠厚老实。
可此刻她才知道，忠厚老实有时候也意味着处处忍让。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了口。
“大哥，你和嫂子......有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
王卫平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什么？”
赵秀秀斟酌着用词，小心的开口。
“就是......你和大嫂两个人有没有把她往娘家送钱这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不是吵架，不是你骂她几句的那种。”
“是真的把话摊开了说，把你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我是怕......大哥你一直闷在心里，她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母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王卫平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碗放了下来无奈的说道。
“我怎么可能没和她聊过，我每回和她说了，她能好两天。”
“可过段时间，她又跟以前一样。”
“尤其是她娘一来，她就把我说的话全忘了。”
王卫安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比赵秀秀要干脆许多。
“那是因为大哥你没有让她明白，这件事你已经忍到头了。”
“大哥，大嫂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你要是只嘴上说两句，她就当你是随便发发火，过两天就忘了。”
王卫安他定定地看着大哥，直白的说道。
“你得让她知道，这是你的底线。”
王卫平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我知道了。”
赵秀秀见状又开口了，她轻声建议道。
“大哥，要不这样。”
“以后，你和嫂子定个规矩。”
“每个月该给爹娘的孝养银子先拿出来，然后家里的花销留出来。”
“剩下的就都存到钱庄去，存单大哥你收着。”
赵秀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嫂子那边，你告诉她，私房钱归她，但家里的公账不能动。”
王卫平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像是没想到弟妹会替他想主意。
赵秀秀被王卫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声音低了些不自在的说道。
“这......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大哥你听听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