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秀看向李母，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婶子，孝敬爹娘没错，大嫂要是拿她自己的私房钱孝敬您，我们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那钱里有大哥做木工活挣来的血汗钱，大嫂把那些钱给了您，大哥能不寒心吗？”
李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
然后用力拽了一把李招娣的胳膊，像是要把李招娣从这场对话里生生扯出去。
“行了！人家不欢迎咱，咱走就是了！”
李母居高临下的站着，冷笑的打量了一眼赵秀秀，话里带着刺和赵秀秀说道。
“老二家的，你嘴皮子厉害，可你也别忘了。”
“你也是在别人家做媳妇的！”
“你婆婆如今能向着你，那是因为你还没踩到她的底线。”
“你要是哪天不能生了，或者生不出儿子来，你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对你？”
李母这话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赵秀秀听了后，她的脸色微微一白。
李母见赵秀秀的脸色变了，她得意的说道。
“哼，再怎么样王家的长孙可是我们招娣肚子里出来的！”
“你就算绣工再厉害，挣再多银子，也越不过她去！”
赵秀秀没有躲闪，也没有接李母的茬。
她便深吸一口气，然后面色恢复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母。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李母，不留情面的说道。
“婶子，我婆婆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
“大嫂的事，是大哥的家事，我一个做弟媳的不会插手。”
“婶子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李母被赵秀秀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媳妇，那双眼睛平静得很，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把场子找回来。
可赵秀秀已经转身走到院门口，侧身站在那里。
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送客！
李母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狠狠地咬了咬牙，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在赵秀秀这里碰了一鼻子的灰，心里憋着一股气，却知道再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她哼了一声，拂了拂袖子，冷着脸说。
“行，卫安媳妇你是个有主意的。”
“我记住了！”
李母狠狠拽了一把李招娣，转身就往外走。
李招娣前面脑子还在混混沌沌的想着赵秀秀质问自己的那几句话，还有王卫平和两个孩子。
结果被李母这么一拽，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
走到门口时，李招娣忽然回过头来，看了赵秀秀一眼。
那一眼里含着泪，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弟妹......谢谢你。”
赵秀秀微微一怔，想说什么，可李招娣已经被李母拽着走出了院门。
她低着头跟在李母身后，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赵秀秀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在巷子里越走越远。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缓缓关上了院门，把门栓重新拴好。
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走到桂花树下，端起那杯已经凉茶喝了一口，心里想道：
也不知道大嫂这回，究竟能不能真的想明白。
李招娣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
可她的脚步比方才稳了些，脊背也没有刚来时那么塌着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李母跟在后面，正要催她快走，
却见李招娣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
这是这么多年来，李招娣第一次没有在爹娘的面前低下头去。
“娘，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得跟相公认个错。”
“娘，你把我给你的钱还我吧。”
“我知道那钱你没花完的.....”
李母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变了。
她伸手在李招娣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又快又急.
“你认什么错？”
“你哪有错？”
“你帮扶你弟弟，那叫错吗？”
李招娣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这些年来积攒的委屈和疲惫。
“娘，这些年，我往家里拿了多少东西，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壮壮和妞妞呢？我却没有给他们攒多少钱。”
“您是我娘，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可我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我不能只顾着娘家，不管孩子的日子。”
李母被这话噎住了，张着嘴愣了好几息，才缓过劲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问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怨我？”
李招娣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用尽了力气.
“我没有怨，我就是想明白了。”
她转过身去，沿着巷子往外走。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的把那钱得要回来。
李母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李招娣跟着李母回了家，一路上她们谁也没再开口。
二人走进家门的时候，李招娣的弟媳钱氏正在院子里。
她抬头看见李母的背后跟着的李招娣，嘴巴微撇嘟囔了一句。
“怎么又回来了......”
虽然钱氏的声音不是很大，可是还是被李招娣听了个正着。
李招娣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吭声，径直走进堂屋。
李母跟在后面，在王家和赵秀秀争辩的受的气，还有似乎察觉到大女儿将要失去掌控怒火。
她走进堂屋用力的把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摔，在椅子上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的说道。
“你弟如今刚成家，处处要用钱，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帮衬谁帮衬？”
李招娣站在堂屋中央，嘴唇抿得发白。
她看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娘，这么多年我给了家里多少银钱了！”
“我就是想要回这次给你的，我想带回王家......”
李母眼神闪了闪，别过脸去，底气不足的说道。
“都说了这钱花了就是花了，一个铜板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