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赵秀秀在心里默默地想:李师傅虽然走了,可也给自己留下了双面绣的不少技巧。
还有那些李师傅教过她的针法、配色等都一样一样都好好地收在她心里。
她相信往后她一个人,也能好好地绣下去。
等王卫安归家后,他们二人简单的吃了饭,洗漱好后就进屋休息了。
一进门王卫安就拉着赵秀秀的手,担心的问道。
“娘子,你今日怎么了?”
今日在望海酒楼的门前,王卫安就感觉到娘子的心绪不太稳定。
她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赵秀秀从怀里小心的取出那卷图纸,递给王卫安看,情绪有些低落的说了一句。
“这是李师傅给我的。”
王卫安将那卷纸展开,对着油灯仔细看了看。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走线标注和配色说明,每一处都写得很详细。
他一眼就看出,这卷图纸李师傅定然花了不少的心血。
他抬头看了看赵秀秀有些泛红的眼尾,把图纸小心地卷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揽过赵秀秀的肩膀,温声说了一句。
“娘子,李师傅对你真好,这份东西定然是用了心写的。”
赵秀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道。
“李师傅明天就不来了......”
王卫安没有急着接话,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等过了片刻,他才温声开口说道。
“李师傅走了,娘子你心里头是不是空落落的?”
赵秀秀垂下眼去,将王卫安抱紧紧的。
“嗯......”
“我知道李师傅迟早是要走的,之前就说好了她只教两年。”
“可我真的没想到,两年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王卫安轻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赵秀秀的脑袋说道。
“李师傅把这卷图纸给娘子的时候,可对娘子说了什么嘛?”
赵秀秀往回想了想,说道。
“李师傅说,我很有灵气,让我别辜负了天赋。”
王卫安看着赵秀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循循善诱的继续说道。
“那娘子你想想,李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赵秀秀被王卫安问得一愣,好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
“什么样的人......”
王卫安看着赵秀秀,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娘子你比我清楚。”
“她来这两年收了六个绣娘,可临走的时候,她只给了你一个人这卷图纸。”
“娘子,你说李师傅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赵秀秀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卷被王卫安握住的图纸。
王卫安的声音继续赵秀秀的耳边响起,不是很大声却不容忽视。
“李师傅是相信娘子你,她知道你一定能把这条路走下去。”
“所以,她才把这卷图纸给了你。”
听了王卫安说的话,赵秀秀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图纸从王卫安的手中小心的拿了过来,轻轻的握住了。
虽然她的眼睛还是有点儿红的,可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相公,你说得对!”
“谢谢你!”
王卫安低下头看着她眼睛,故意问了一句。
“谢什么?”
赵秀秀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在王卫安的怀里蹭了蹭。
然后轻轻的挣脱王卫安的怀抱,将李师傅给的东西小心的收到梳妆台的柜子里锁好。
王卫安站在那里,看着赵秀秀的背影,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
“想起来,这两年过得可真快啊。”
赵秀秀谨慎的放好东西后,转身也应了一句。
“是啊,过得可真快。”
“刚去绣坊那会儿,我连双面绣的边都摸不着。”
“现在,好歹能绣出个像样的东西了。”
王卫安笑着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去。
“娘子这可就谦虚了啊,苏掌柜上回不是说了么。”
“整个锦绣坊,就娘子的配色最有灵气!”
赵秀秀成功被王卫安逗笑了,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你就会哄我开心。”
王卫安夸张的举起手,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道。
“娘子,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
赵秀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眉眼弯弯的说道。
“相公,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王卫安挨着她坐下来,假装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十分认真的说道。
“相公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赵秀秀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等王卫安把油灯吹灭了,屋里瞬间暗下来。
黑暗中赵秀秀躺在王卫安身边,她侧过身来面朝他。
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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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
战斗鸡准时打鸣,这是李师傅走后的第二天。
赵秀秀照常起了床,照常洗漱,照常煮了早饭,照常与王卫安并肩出了门。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可赵秀秀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到了锦绣坊门口,赵秀秀停下脚步,转身冲王卫安笑了笑。
“相公,我进去了。”
王卫安点了点头,目送她迈进那扇门。
赵秀秀推开绣房大门时,房内静悄悄的。
往日赵秀秀来的时候,李师傅已经坐在最前面的那张绣案前了。
可今日,那张绣案上什么都没有。
赵秀秀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柳绣娘走了进来,见赵秀秀已经坐在那里绣上了。
她放轻了脚步走进来,在赵秀秀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些什么,随后她也拿出自己的绣活开始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其他绣娘陆陆续续来了。
这一个上午绣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针线穿过绸布的细碎声响。
直到下午的时候,苏掌柜来了。
她走进绣坊站定后,开口说了一句。
“李师傅走之前跟我交代过,你们的功课她会写在一张纸上,交到我这里,往后大家都按着那个来练。”
苏掌柜说着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好的纸,走到绣案前放下。
“李师傅说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几个,让你们好好的练。”
苏掌柜说完,便匆匆走了,似乎也是对李师傅的离开有些许的失落。
听了苏掌柜的话,绣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轻轻吸了一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