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这一声“买”,虽然是含含糊糊的。
可他那清脆的小奶音带着上扬的尾音,活像在问人家似的。
陈舅母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眼泪都差点都笑出来了。
“诶呦!”
“大姐,他这是.....他这是跟着你学的!”
“可不是听得懂你说的话啊!”
“哈哈哈!”
摊贩大姐也听见了,跟着笑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
“诶呦”
“我的天呐!”
“这小娃娃,还会接话呢!”
“大妹子,我看啊,你这外甥孙以后怕是个能说会道的。”
“你可有得热闹了!”
陈舅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
“诶呦,可不是嘛。”
“他娘就说他像他小舅舅,是个话多的。”
“这倒好,我都没教过他‘买’字,他听你说了一遍就记住了。”
圆圆趴在陈舅母背上,见两个大人都在笑,也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的小手还指着筐里的莲藕,嘴里“买买买”的念叨着。
摊贩大姐见了,抓了一根莲藕塞到陈舅母的篮子里。
“大姐,这根莲藕算我送小娃娃的,他太招人喜欢了。”
陈舅母见了连连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怎么行,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陈舅母坚持要付钱,摊贩大姐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圆圆趴在陈舅母背上,嘴里一直“买买”的叫着。
摊贩大姐被他逗得直笑,冲他挥了挥手。
“小乖乖啊,下次再来啊!”
陈舅母提着菜篮子,背着圆圆又去赵父的摊子买了些骨头,打算中午用莲藕炖个汤。
逛集市的这一路上,圆圆趴在陈舅母的背上,嘴里还一直“买——买——”的念叨个不停。
路上的摊贩见了,总要逗弄圆圆一番。
陈舅母每回听见了,就低头看一眼他指的东西,笑着摇摇头。
她还是该买的买,不该买的就不理他了。
圆圆也不在意,见陈舅母挑东西,“买买”、“要要”的轮换着叫。
等陈舅母买完菜回到家后,她先把菜篮子放到厨房。
然后就开始处理猪大骨和莲藕,等她弄好后把她们放入小陶罐慢慢的炖着。
她最后才解下了背上的圆圆,把他放到竹席上。
陈舅母倒了碗水喝了两口,低头看见圆圆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她蹲下来,点了点圆圆的小鼻子。
“你呀,今日可把舅姥姥乐坏了。”
“旁的话没学会,倒学会了一个‘买’字。”
“往后你娘带你去集市,你可别指着什么都要买啊。”
圆圆当然听不懂了,只是冲她咧着嘴乐,嘴里叽里呱啦的叫着。
中午的时候,赵秀秀从锦绣坊下工回来了。
她推开院门,就看见陈舅母正坐在桂花树下择菜,圆圆坐在竹席上和点点玩。
“舅母,我回来了。”
陈舅母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然后说道。
“回来啦?”
“你看着圆圆,我去炒菜。”
午饭时,陈舅母把饭菜摆上桌,大家都入了座。
陈舅母拿起筷子给赵秀秀夹了一筷子莲藕,笑着让她多吃点。
“来,秀秀,多吃些。”
“这莲藕,可是你儿子今日在集市上要买的。”
赵秀秀看着碗里的莲藕,愣了一下。
“圆圆要买的?”
陈舅母一边给圆圆喂藕泥加米糊拌在一起的糊糊,一边把早上买菜的事说了。
“你是不知道,你家圆圆今儿在集市上可给我长脸了。”
“我在摊子前挑菜呢,你家圆圆趴在我背上,指着莲藕就说了句‘要’。”
“那摊贩就逗他,说‘小乖乖,你说要,那买些吧’。”
“秀秀,你猜你家圆圆说什么?”
赵秀秀好奇的看了两眼圆圆,圆圆正吃的不亦乐乎,压根儿没注意到其他动静。
“舅母,圆圆说什么了?”
陈舅母此时想到那个画面还是忍不住的想笑,她乐得合不拢嘴。
“他歪着脑袋,大声的回了一句‘买?’”
“人家摊贩都说,这孩子以后怕是个能说会道的!”
赵秀秀听了,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吃的满足极了的小人儿。
“买”这个字,她确实没教过,陈舅母也没教过。
圆圆,他竟是从摊贩嘴里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圆圆终于注意到了娘亲在看他,他咧着嘴就朝赵秀秀笑了。
赵秀秀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叹的说道。
“你呀,一天到晚净学些新词。”
陈舅母给圆圆又喂了一口米糊,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这孩子开口早,往后怕是个话多的。”
“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往后他追着你问这问那的,你可别嫌烦啊。”
赵秀秀低头看着圆圆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嘴角弯了弯。
“嫌烦倒不会,就是怕他问的,我答不上来。”
陈舅母想到那个画面,哈哈的笑了,然后出了一个坏主意。
“那你,就让他去问他爹。”
赵秀秀被陈舅母说得也笑了,温柔的看着圆圆。
一直安静吃饭的陈珉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了。
“娘亲,表姐。”
赵秀秀和陈舅母同时扭头看向他,只见陈珉端端正正的坐着,那张圆脸上带着一贯的认真。
“圆圆九个多月便能开口学话,且能听懂旁人的意思,跟着模仿。”
“这说明他开窍早,往后学东西也快。”
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
“我们学堂的先生说过,童子开蒙,贵在早。”
“圆圆既然有这个天分,往后表姐和表姐夫可以早些教他认字。”
“三岁启蒙,五岁入塾,正好。”
陈舅母看着自己这个才十五岁,却总爱端着先生架子的儿子,好笑的说道。
“你才读了几年书,就一口一个‘童子开蒙’了。”
“圆圆才九个月呢,你九个月的时候还在尿床呢。”
陈珉听到娘亲说自己的糗事,脸僵了一下,然后很快缓了过来,一本正经的回道。
“娘亲,我九个月时虽未曾开口,但爹说我那时已能认人了。”
“人的天分各有不同,圆圆的天分在言语上,我的天分在记性上。”
陈珉这话说完,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
“只是路子不同罢了。”
陈舅母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
“快吃饭,少说两句。”
陈珉这才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可他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儿童椅上的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