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四月份。
那就得确定具体时间了。
也就是有可能上一轮观察到的圆月是三月份的下旬，而不是四月份的上旬。
因为香椿树的黄金采摘期是在清明前后，此时的香椿树刚刚萌芽，芽苞肥厚、紫红、油亮，尚未完全展开叶片。
这便是头茬香椿。
而谷雨前的香椿，是最后的时节，芽苞会展开，颜色由紫红变成翠绿，叶片超薄变老。
得去确定香椿的状态。
再说香椿那么好吃，怎么能不吃。
路平安在心里狂叫。
到了这里，人生就要多新鲜感。
香椿拌豆腐、香椿炒蛋、香椿炒腊肉，都那么好吃。
当然，她不可能说出来，自己很喜欢吃。
她可是巫。
族人们的崇拜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不经意间说出的话，也会被族人们记住。
她说香椿是香的，那估计说臭的人，下次也得吃。
不过，再臭没有食物的时候，她们也得吃，所以以前肯定都吃过。
“明天带我去看看。”路平安的发言，终止了族人之间的七嘴八舌。
“巫，那里有很多，一片坡都是长着那种树。”
……
“清明时节雨纷纷……”
翌日清晨。
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
路平安和族人们穿好蓑衣出门了。
出发前，她在墙壁上四月五日这天，打了一个标记。
等回来了，要么日子往前算，要么日子不变了。
进了山林，地面还没有被打湿，跟着族人们的脚步，在山林中绕来绕去。
眼前的大树树皮是灰褐色，树皮呈条状纵裂，还有的是片状剥落。
香椿树树龄越大，裂纹越深，小枝条光滑。
“巫，您看，就在上面。”
族人手指着在高高树梢上的紫色芽苞。
“这个太高了，我们只能采下面的。”
路平安又看到下面才长出来的香椿树，树梢也长了香椿。
颜色紫红，芽苞还在，叶片还未展开。
是四月上旬，日历得往前倒了。
掐下一朵，闻了一下。
带着侵略性的异香涌入鼻孔。
香椿含有大量的谷氨酸，自带天然味精的鲜。
这味道，这香气……，让人流连忘返。
“都摘……”路平安停顿一下。
“不，留两朵不摘，其它的都摘回去。”
她要用剩下两朵来观察香椿是在怎么变绿的，什么时候变得纤维化。
这样就能更加准确确定日期，让她的日历表更加精准。
日历精准，对种田有好处。
这场雨，让野菜生长，也让山里的蘑菇长了起来。
一锅新鲜的蘑菇汤，煮过的橡子粉和山药块。
过水后的香椿，紫红色的香椿叶子变成鲜绿色，再煮一会儿，拌上调味品，大口一吃，这一口鲜，让人无比满足。
不能爆炒，不能煎鸡蛋，但烫来吃吃也好吃。
让族人们直接做选择的路平安，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人一定要吃香椿。
喜欢吃的就吃，不喜欢的就不吃。
因为香椿还有点少，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下午，雨停了。
远处山林是雾蒙蒙的。
地里有族人在做事，下雨天，土壤松软，趁着这个时候，拔除地里的野草。
池塘的水没有明显下降，地里的野菜长势喜人，尤其是葵菜。
只掐叶子吃，还能继续长，继续吃，过几天还能施肥。
适当施肥能让农作物产量增加。
一开始的火烧留下的肥料，不足以支撑农作物一生的成长。
一场雨，让一开始没有清理干净的土壤，冒出来野草。
野草长得比农作物还要青葱。
路平安顺手就把野草拔了。
不及时拔，野草就会抢占土壤肥力，野草会占据农作物的生长空间，让农作物产量降低。
这些土地都是族人们从天亮做到天黑开垦出来的。
菜品是族人们生存的需要。
还有肥料。
肥料是用人的排泄物发酵而成。
粪便一开始就是不缺的。
要知道，木牙部落一开始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三年，三年的粪便散布在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
有的被原地分解，有的还没有分解完成，正在生成蛆。
总之，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路平安觉得自己是被粪便的气味腌入味了。
尤其是山洞里的粪便。
初来这里，为了改变环境，也为了处理粪便。
挖厕所，挖深坑，收集粪便，堆肥。
再后来，养了鸡、猪、兔子，每天清扫的粪便也和粪便混在一起，经过长时间发酵，就成了农家肥。
做堆肥这件事是由山负责的，粪便的臭味在山身上徘徊了三四天才消散，中间还洗澡。
以前她们不在意味道，现在知道了洗澡，知道了如何让自己住的地方变得干净整洁。
干净的环境会让她们身体变好。
所以气味的存在，让山和堆肥的几个人，还被分开吃了几天的饭。
连睡觉的地方，那几天都是分开的。
但现在有的粪便坑已经没有先前的味道，可以舀出来浇农作物了。
但为了发展农业，为了让部落能够长久生存。
前期再苦再累都要坚持下去。
“呃……”
路平安伸出去的手，又急忙收了回来。
种着山药的高垄上，有几处新芽冲出来了，嫩芽上带着水珠。
刚刚想得太多，差点就把山药苗给拔了。
“太棒了。”
看着山药苗，路平安内心很高兴，前面的努力没有白费。
等它长高了，就要搭架子，引藤蔓上架子。
这又是一个事项，得记下。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让族人们慢慢适应字的存在，尽管现在在她们眼里，墙上的字是神的样子。
出壳十几天的小鸡仔，下雨的时候躲在鸡妈妈的双翅下，现在雨停了，就跑出来乱逛了。
小鸡仔绒毛变长，翅膀部分开始长出一点点硬的针羽。
“嘬嘬嘬嘬……”
路平安呼唤着小鸡，手里撒出去切碎的野菜。
听到声音，小鸡一下就飞了过来。
比大母鸡还要快。
还是小时候就开始驯化来得快。
这一批小鸡仔，再长大点，就得和先前抓回来的野生大鸡分开饲养。
去除它们骨子里的野性。
让部落真正开始发展畜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