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顺着山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个平台。
还有几个正跑过来的人，和山她们同样打扮的人。
天快黑了，路平安还是看得是清清楚楚。
“首领，你们回来了。”
“我们找到巫了！！！”
“神没有丢下我们！”
“巫会带给我们火，还给了我们食物！！”
听到山的话，路平安莫名低下头。
也可以听出来，山已经把路平安这个“巫”认定为是木牙部落的财产。
“巫！”远处传来一阵一阵呼唤神的声音。
在空地的人们开始欢呼，她们在迎接“巫”的到来。
山走在最前面，她大步走着。
没有穿鞋的脚踩在石头上也看不出疼不疼。
“巫！！这是我们部落的巫，是木牙部落的巫！”山对着她的族人如此介绍路平安。
“这是巫给我们的食物！！”山举起葛根喊道。
“这是巫赐给我们部落的食物。”山指着地上的葛根说道。
又是一阵欢呼。
欢呼之后，所有人炽热的目光让路平安有些顶不住。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一堆葛根放在地上，山也看着路平安。
在她们眼里，巫是无所不能的，能给部落带来更多的食物，能让部落壮大。
有巫的部落一定会是那些不会轻易搬迁的大部落。
只有小部落才会不断的找新的地方住下。
路平安：“……”
眼神里的饥饿。
看我做什么，想吃就吃啊，难不成还要我喂啊。
难道我是食物？
看到众人的眼神转动，路平安突然福至心灵。
她轻轻咳了一声，“山，把食物分给大家吃。”
山在分葛根，第一时间捧给了路平安。
“巫，这是献给您的食物。”
路平安摆手拒绝，她想吃熟的，再加上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总感觉自己吃是在抢别人的食物。
“我现在不需要食物，你们吃。”
“要用火烤了吃了，不要直接吃。”
生葛根也能吃，吃少点没有问题，吃多了那就有问题了，最好还是烤熟了吃。
路平安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到生火用的干柴。
山很感动，都快哭了出来。
巫把食物给了她们，自己还不吃，不过部落已经没有火了。
“巫，您在找什么？部落的火种被人熄灭了，您要给我们火吗？”火带着期待问道。
她眼里的温度，仿佛能燃烧整个空间，让路平安都有些避其锋芒。
“我要干木柴和干草，给你们生火，你们就能把葛根烤来吃了。”
生火是对路平安来说，是件简单的事。
可对木牙部落的人来说，那就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木牙部落原本有八十多人，是一个壮年人相对多的部落。
一个月前，木牙部落在某个夜晚遭到火部落的火和浓烟袭击。
她们的火被部落里选择背叛的男人用水浇灭了，黑黢黢的夜里，看都看不清楚，根本无力反抗。
当时的山还不是首领，只是首领大山的妹妹。
大山当机立断让山带着一部分族人跑了，至于部落里其她人，都被抢走了。
火部落是突然出现在这处河域的部落，他们什么都靠抢。
能用的，能吃的也要抢。
不听话的，就会被杀死。
只要能跑的，都要跑。
最后木牙部落只跑出来了三十一个人。
山带着这三十个人来到了这新的住处，成为了新的首领。
青烟升起，火苗出，众人围着跳欢呼。
“巫！”
“火！”
“我们终于又有火了。”
路平安点头，嚯嚯嚯嚯……
还有点节奏？
新生的火堆被转移进山洞里燃烧，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混杂着烟尘、腐草和排泄物的气味，越来越浓烈。
山使劲邀请路平安进山洞，坐在首领的位置。
路平安使劲摇头。
她刚刚就看到了，有人直接在里面撒尿了。
真是太……
“我住外面。”路平安说道。
“巫，天快黑了，外面有野兽，会有危险。”
“我是巫！我不怕。”
有了第一次就第二次，熟练使用“巫”这个名头做借口，内心毫无负担。
她是不会踏入那个山洞的，“我需要一个人住在外面。”
已经想好要在旁边那个小坡下做一个庇护所。
等她们吃完了，正好这么多人，帮她收集、清理也快。
山听到巫这样说话，只能退让。
木牙部落有了火，也就有了生机。
对带来火的巫言听计从。
“你们快吃吧。”路平安催促着，她都看到有人眼睛都快贴到葛根上去了。
但无人争抢，都在等着山分食物。
没有小刀，她们就用尖锐的石头砸烂，然后扔进火里。
看得路平安眉头一皱一皱的。
这里的人们已经知道要用火加工食物，还会用石头。
至少不是茹毛饮血的时代，这让路平安放心不少。
等着食物的人都好奇看着路平安。
顶着众人的目光，路平安站在边边，观察这些人。
三十一个人，老弱病残居多，面黑肌瘦，眼眶深陷，肋骨清晰可见，仿佛动一下，骨头就会断了。
壮年人很少，也就是先前看到的八个女人，再加上留守部落的两个壮年女子，总共才十个人。
其她人都是老弱病残。
山在内的十人所分得葛根最多最粗，其他人都分得最少最小。
路平安也没有阻止，这是她们的规矩。
壮年人获得更多的食物，才能外出得到更多的食物，让更多人有食物。
这是生存。
狼吞虎咽的木牙部落族人，她们也不问自己吃的是什么，直接从灰里刨出来就开始吃，都不怕烫的。
她们饿极了，她们相信自己的首领，也相信巫的存在。
木牙部落所住山洞不在谷底河滩上，而是在谷底一侧岩壁之上的位置。
离河滩还有一段七八米的垂直高度。
洞口前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台地，是木牙部落族人的日常活动地。
从台地边缘往下看，一条宽超过二十几米的河流在谷底蜿蜒，边缘还长着茅草和芦苇。
垂直或是陡峭的土石坡，长满灌木和野藤，好在旁边有一条可以下去的路，让她们可以下去到河流取水。
只是这个距离，没有工具，来来回回打水必定会花费不少时间。
为什么会选这个位置，路平安不理解，这个地方还晒不到太阳。
她前面掉下来的水潭就不错。
山洞里很昏暗，也有让人不想呼吸的味道。
站在边边，都能闻到的异味。
默默远离山洞。
下面的水流看起来并不太急，不快不慢地流着，那这里的地势还算平坦。
河流两侧有露出来的河滩，河滩上有鹅卵石，代表这条河的宽度绝不止现在这个模样。
只是不知道深度如何。
路平安想下去看看。
只是她才走一步，山就急忙跑出来。
“巫，您要去哪里？”
眼里的急切，生怕路平安就这样走了。
“我去下面看看。”路平安退了一步说道。
左一耳朵一个“神”，右一耳朵一个“巫”，路平安从心理上就完全接受了自己是个“巫”。
现在说起来也不尴尬了。
而且“巫”这个身份能够给她提供更大的权利。
山惶恐低下头，表情很害怕，怕自己冒犯了巫。
“你们先吃，等下我有事让你们做。”
得让这些人探索这个地方，探索得越远越好，这样能得到的信息就越多。
也就更了解这个地方。
不想在几十年后，看到一架飞机从天空中划过。
前提是让这些人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