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的、蓝的、红的……
红的？
路平安心想这个莫非是含铁的矿石，不过数量没有孔雀石多。
这也好，都好。
木牙部落的人看着路平安拿着石头一直在笑，心想着巫还真是喜欢这些漂亮的石头，她们磨制的骨头送出去，都没有看到巫戴在脖子上，养的鸡漂亮的羽毛，巫都没有要。
路平安看着有可能含铁的矿石，只可惜她现在的技术无法炼制铁矿石，炼铁需要更高的温度和材料。
锡矿石也不能用来炼制铁矿石。
在历史上，商代就有陨铁制造的器物，但这个铁并非是用铁矿石炼制而成，是用“天外来物”锻造而成。
直到西周晚期才出现人工冶炼的铁。
冶炼铁需要更高的温度。
所以路平安也不急着炼铁，还是炼铜稳当。
青铜器也在历史上存在了那么久。
如今她也做来用用。
炼制铜矿石炉是新做的，地上有两个用泥土捏成的通风管，管子里有两片树皮和树枝做成的简易风扇。
炉是直筒坑，泥土都是用黏土和熟料做成的耐高温，厚度也比烧陶器的厚度厚，能抗住更高的温度。
质地紧密的硬木烧出来的木炭就是好货。
掰开声音清脆，断面有光滑的亮黑色，能在石板上划出深黑发亮的痕迹，都可以用来写字。
这样的木炭在第一次烧木炭的时候就成功了。
因为这里的树木太多了，一眼望出去全是树。
“叮叮叮～”
木炭放在炉底，一层木炭，一层铜矿石颗粒，像路平安在学校门口吃烤肉饭的时候，看到的一层层叠加一起的烤肉，在炉子里旋转。
最顶上用湿泥封死，只留下几个小口，用来观察。
点火，鼓风。
顶上小口冒出黑烟，火焰越来越亮，亮得让人心惊。
有一股带着酸味的气飘了出来。
这是孔雀石在高温下生成了二氧化碳和水以及氧化铜。
炙热的温度让原本想烤火的族人都退避三舍，她们没有想到这比烧陶器的温度更高。
但通风管的两人没有退，一个人累了换另一个人接着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过量木炭在有限的氧气环境下，生成一氧化碳，作为还原剂，将氧化铜中的铜置换出来，又生成二氧化碳。
大量的气体排出。
绿色的火焰从小孔冒出来了。
“天，快看那火！！”
“这就是巫的术吗？”
“绿色的火，这是绿色的火。”
她们就就像看到神迹一般，眼睛呆呆地着冲出来的火焰。
这是她们还没有见过的火。
白色的火，绿色的火，红色的火，小孔这个时候成了灯光师。
路平安看到里面的木炭堆塌了，立马让人用湿泥封住所有的口，等待窑冷。
木牙部落的人都习惯了等待。
所有东西都要等待一夜后方才能开启。
夜晚，今天摇风扇的几人手臂都摇酸了，因此得到了更多的肉作为奖励。
天刚刚亮。
路平安就已经醒了，醒来熟练地把头发上的野草捡干净，给自己烧火烧热水洗脸。
外面的动静已经有了。
是长风在分发食物，山不在，本来应该是路平安分发，但路平安偷懒，让长风替她分发。
吃着橡子膏，嚼着葛根，再加一碗鸡蛋汤，日子还算过得去。
窑经过一晚上的等待，窑体变得冰冷。
扒开炉底，将昨天剩下的东西全部扒出来，取铜。
这样还不用破坏炉子全部。
炉底有五坨暗红色、疏松多孔，像蜂窝煤一样的黑色物体。
这还不是可以直接用的铜块。
路平安在石头上开始砸黑色物体，取出里面带红色的小颗粒，这才是她要的铜，其它的都是炉渣。
敲敲敲……
加水敲敲敲……
那边也在敲，敲的是孔雀石，昨天炼的铜半背篓都没有用完，粉末还是耐用。
坩埚里装着黑红小颗粒，路平安伸直腰，捶捶背，脖子酸痛。
怪不得古代工匠得世世代代做，这活做起来还真是累。
路平安喊来人帮她一起砸，她得活动活动，不能再坐了。
手里的模具有三个，一个是锄头形状，一个是钻子形状，一个是锤子形状。
钻子是做给长风做手工用的，例如找块合适的石头做磨盘，总要用钻子敲的。
锄头挖地，种地哪能没有锄头，后面还得把镰刀模具做出来。
锤子可以配合钻子使用，用处很多。
唯独没有想着做铜锅，青铜器做出来的铜器，不能用来高温爆炒，高温爆炒会有热胀冷缩反应，锅体会开裂。
后面可以做一个锅来涮羊肉。
模具都是用砂石黏土熟料做耐火泥，先用木头做形状，耐火泥倒模，再浇铜水。
木头就是初始模具，第一次做得好，日后都用这个模具。
装着海绵铜块和处理过的锡矿石按照九比一的比例，装进同一个坩埚，表面再撒一点木炭粉。
放入火炉正中央，周围塞满木炭，两根通风管“唰唰唰”地送风。
单独烧铜需要一千多度的温度，然而铜锡混合后的熔点就降到了八百至九百度。
炉火从红色变成刺眼的白色，坩埚烧成火红火红的。
坩埚里的锡碎粒率先化成银白色的小水珠，然后将铜块慢慢溶解。
铜块塌陷、融化，两种液态金属汇聚成一团金灿灿，发亮的铜水，铜水表面漂浮着一层黑色的薄膜。
路平安让烧火的族人让开一些，她得夹坩埚了，免得被烫伤。
两根涂着湿泥的木棍小心翼翼夹住坩埚，提了出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坩埚掉在地上。
铜水从坩埚里倒出来，接触到泥土的瞬间，“嗤啦”冒出白烟。
几滴铜水溅到地上，立马变成一粒粒铜珠。
不一会儿，铜水在凹槽里凝结，表面由红变暗。
不敢碰泥土，泥土太烫了。
纯铜矿石做出来的铜器不能淬水，只能等自然冷却。
淬水会让铜器退火变软，回到最柔软的状态。
然而加了锡矿石的青铜器可以用冷水大胆淬水。
自然冷却后的铜器边缘有飞边，尤其是倒铜水的那一块，有一块疙瘩，这些都得去掉。
暗金色、表面粗糙的铜锤是第一个做出来的。
拿在手里有重量。
先用粗砂岩打磨，磨去飞边。
再把铜锤烧红，放入冷水中几秒，淬水会让青铜器硬化。
等着自然冷却后，铜锤就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