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油渣手撕菘菜叶几双筷子一夹，也就没有啥了。
不少族人眼巴巴看着。
路平安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心疼起自己的手。
还得继续炒菜，可不能顾此失彼啊。
迟早有一天，她得教会木牙部落的族人学会识字写字。
然后她写下菜谱，菜谱里都是适量。
让她们天天炒菜！！
吃着油渣菘菜，木牙部落的族人才不会知道她们的巫心里头正想着冬天给她们开补习班的事情。
她们将会在欢笑声中面对学习的痛苦。
毕竟这一年，路平安已经给她们打下了一些基础，尽管基础不深不牢。
……
距离木牙部落大约有一天路程的一个狭小山洞里。
冬天里的黑暗正在慢慢吞噬这个狭小的山洞。
山洞里有低语。
她们每一句都压抑住自己的咳嗽的声音。
“慢慢搓，不要急，会有火的。”其中一个女人低声说道。
“我不急，我没有急。”女人用力搓着手里的木棍。
她们在取火。
然而冰冷的手已经搓动手中木棍好久好久，而下方依旧没有烟冒出来。
几个女人摸黑轮流着搓，但天气太冷，她们的身体也支撑不住。
有人捧起了洞口堆积的雪，大口嚼着，试图用雪填饱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洞里冒出浓浓烟雾。
“火，我们有火了。”
“小心点，不要弄灭了。”
“快，快干草给我。”
漆黑、冰冷的山洞有了一丝光亮，也有了一点温暖。
在微光中，大约有十几二十几个女人挤成一团，有大有小。
她们趴着、跪着，用渴望、欣喜的眼神盯着宛如蜡烛大小的火光。
她们围着火苗，不让外面的寒风侵染火苗的成长，这是她们度过寒冷冬天的希望。
双手抖抖瑟瑟地放下一块干柴，生怕把火苗给压熄灭了。
看到小小火苗茁壮成长，女人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咳咳咳……”
有人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单薄可见到清晰骨架痕迹的身体随着每一声咳嗽不断起伏。
咳嗽声仿佛是从身体最深处传出来的，牵动着女人的内脏，要将一切都咳出来。
一旁的女人痛苦地把咳嗽的女人抱住，试图用体温让女人停下来咳嗽，又把咳嗽的女人往火堆面前送，想要让女人感受到最好的温度。
她们知道在冬天，族人一旦像这样咳，到最后还会咳出鲜血来，就是说明族人快死了。
可她们现在不想放弃自己的族人。
然而她们自己身体都很冰冷，身上破破烂烂的兽皮提供不了太多的温度。
大家都把手伸向火堆，感受难得的温暖。
“我去外面打些水来，给天山煮热水喝，喝了她就不会咳得这么久了。”
住在山洞附近的女人看了看外面，拿起手边缺了一个口的陶罐低声说道。
“外面是黑的，不要去河边，就抓些雪，放石头一样能行。”另一个人劝阻道。
外面黑黢黢的一片，白天去河边打水有时候都很危险，更何况现在是晚上，还是冬天下雪的晚上，有雪的地方踩上去脚会滑。
烧得滚烫的石头放进雪里，雪很快就融化。
继续加入石头，水有了温度。
“喝了这个，就不会咳嗽了。”
“吃了盐，就有了力气，就能走路了。”左石取出一串晒干有点黑黑的黄色或者红色果实。
她把果实放入温水里，用木棍搅拌了几下。
再小心把温水喂给躺在众人怀里的天山。
天山脸色苍白，完全没有血色，喝水也会因为咳嗽而呛出来。
许久之后，山风从山洞口路过，顺道灌满了一山洞的寒风。
咳嗽声也停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天水，你们…不用管我了。”天山一口气一个字地说着，声音越发虚弱，“带上…我，你们会被我拖着，走不了多远。”
“我吃再多…盐也没有用，盐留给你们吃。”
众人听后，红了眼眶，柴火燃烧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明显。
“我会带你走下去的。”有人低声说道。
怀中的天山已经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过去，但人还有些温度。
“喝盐水，喝了我们就能熬过今天晚上。”天水说道。
众人喝着带着点咸、酸的温水，为身体内部提供微弱的温度。
“明天天水、左石你们两个穿上我们的兽皮再往下面走一走，看看有没有部落。”
有人提议道。
“这个山洞不小，要是这里的部落不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就留在这里，这附近我们还能捡木柴用，只要过了冬天，我们再离开，慢慢来，总会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