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选种,粟种倒入清水,搅动一会儿,浮起来的秕粒扔掉,沉在水底的好种子留下。
选出来的种子还得晒一两天。
已是春分。
等到四月,去年种下的桑树开始冒出新芽,小黑它们开始掉毛了。
动物换毛,意味着温度在升高。
室外温度已经有了十几度。
这一个月已经挖了百亩的土地。
路平安数了一下种子,至少需要种下十五、六种作物。
土地还就得越多越好。
为此,一部分开始向外开荒,开挖新的土地,一部分则开始对土地细细整理,要撒种了。
为种粟的土地已经备好,粟可以选条播或者撒播。
条播流程为开沟、播种、覆土。
先用锄头在土里划出一条条浅浅的沟,行与行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方便日后行走施肥和管理。
一人开沟,一个播种,一个覆土。
三人成一组,互相配合,地里一共有三组,同时劳作,要把去年留下的粟种全部种下。
这些日子,打猎是不可能出去打猎了,只能说每天出去十几个人采集野菜来吃。
春耕需要更多的人,老老少少都上阵了。
煮饭的不用,毕竟煮一百多个人和家畜的食物,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同粟一起种下的还有韭菜、野芫荽、芜菁、野葵、葱、菘菜等作物。
这几种作物都可以在春秋两季播种,规划了近十五亩地来种植。
现在播下,秋天有了种子,还可以再种一次。
例如韭菜,种着好,割了一茬接一茬,春风吹又生,得种下。
还有一种作物,这次是大量种植,那就是苜蓿,苜蓿可以喂家畜,喂羊、猪、兔等家畜。
部落里的家畜可就等着这些来喂呢。
十亩苜蓿种下,幸好去年留下的种子多,而且苜蓿是多年生作物,今年种下,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来,就是可能长得没有头年好,到那个时候,还补种也行。
所以野外的苜蓿已经在发芽了。
路平安看着正在晒的种子,重重叹口气。
自从进了四月份,木牙部落的所有人,仿佛自动变成了一头牛,而天亮就是一条鞭子,只要天一亮,大家就跟自动上了发条一样,“眸”地一声就去地里干活了。
就像今天,地里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偶尔还会下雨。
包括路平安,也变成了一头牛。
睁眼就是干,闭眼就是睡,开口就是吃。
做人难,做农民更难,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农民起义。
每年都这么忙忙碌碌不停脚,天色好,收成好,吃饱饭了什么都好说。
要是遇到天色不好,收成不好,最后再来个重税,自己都一粒米都没有了,那就是命都没有了。
两头都没有命,无路可走了,还不如搏一搏,兴许就有了新的生机。
木板上的炭字还只划掉了“粟”“韭菜”在类的几项,剩下的还有芋头、魔芋、葫芦、落葵、山药、生姜、阳荷、黄豆、水稻等作物。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水稻和黄豆。
水稻和黄豆的种植,路平安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
这两者不容有失。
水稻种植需要秧田育苗。
秧田已经选好位置,还撒了腐熟肥和草木灰。
“这块水田先犁,先犁一半的地,再分成一块块的,整平土要细。”
秧板要宽一米左右,两边沟深二十几厘米,比水田整体高一些,方便灌排。
族人一声应下,以身做牛,拉着犁就是干,先犁后耙再耖。
而路平安需要对水稻选种,水稻提前晒了一天,再用盐水选种。
盐水的浓度以鸡蛋浮起为标准,依旧是浮起来的不要,沉下水的留种。
接着再用清水洗干净,接着用清水浸泡三昼夜,每日换水。
之后沥干,再用草垫麻布裹住,淋水催芽,等到芽白去针尖,便可以撒去秧田。
秧田里的秧板已经做好,就等着撒芽入田。
均匀撒芽之后,再覆盖一层薄灰和稻草,最后插上稻草人,免得被鸟吃了,这一切才算暂时完成。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清明。
路平安坐在田埂上歇气,太累了,腿上全是泥土,甚至脸上都有泥土。
现在稻谷已撒,距离插秧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先把其它作物播种完,再让族人来整田,然后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她撑着田埂扶着腰站了起来,听到自己的腰发出“咔嚓”一声。
“哎哟,真是老了。”路平安感叹着。
晚上,外出采集野菜的族人回来。
而白天在地里劳作的族人就坐在一边休息。
这些日子,路平安还是吃了不少好东西,例如炒野菜,野菜鸡蛋汤、鲜菇炒腊肉等。
野外的野菜就跟去年一样,春雨一下,那就是噌噌往上长。
而今天,族人为路平安带回来香椿,去年她用来确定时间的蔬菜。
“炒了,炒了都炒了,香椿和鸡蛋一起炒。”路平安这样说着。
香椿炒腊肉,香椿炒鸡蛋,想想都让路平安身上的劳累降低了很多。
负责厨房的人已经有了七人,其中雪山得到了炒菜的真传,三口大铁锅使得是溜溜转,大火猛攻,鲜嫩多汁的野菜一下锅,一翻两翻三翻,野菜依旧鲜嫩,加入盐出锅。
路平安看着就拍掌叫好。
兴许是这些日子都累到了,部落里收集到的橡子消耗得特别快,大多数都是用来做饼吃了。
还有腊肉和熏鱼,也消耗得特别快。
没有办法啊,不吃饱怎么干活。
这些日子没有外出打猎,抓鱼也是一早一晚去放鱼篓收鱼篓,没有太多食物用来储存,只是吃去年存下来的,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吃了饭,一个两个回到木屋倒头就睡,也不像以前那样还有时间做手工了。
都没有心情做其它事情了。
像山都想出去打猎了,她觉得打猎更加轻松。
夜晚,路平安躺着,脑袋还在想事情。
小猪已经骟了,十一只小猪四母七公,留下了一母两公作为种猪,其它的都骟了。
然后有一只公猪,因为第一次下手没有分寸,为它的同伴捐躯,为青石增长了经验。
所以最后只有四母六公存活,不过其它小猪的生命力还算顽强,被骟后,只是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草木灰,过了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看来阉割对于身体没有什么影响。
这些猪再长一个月就得分开养了,圈不能太宽,跑来跑去不好长膘。
那就得重新找到做圈。
中间那块地还得建屋,建屋之后空出来的地做个大食堂。
看来五六七月也是不能休息了。
真是忙碌啊。
还得给苎麻施肥,想想都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