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伟一步跨到苏景和办公桌边。
“这里，老周，你先看看！”
苏景和把钟杳的图纸和cFd仿真报告递过去，没多寒暄。
周瑞伟接过来，先扫了一眼三视图，视线就不由得一凝。
这个战机三维图，有意思，不是小孩儿过家家的玩闹！
周瑞伟心头更加重视，
他没急着说话，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鸭翼、边条、机头三层涡耦合的那部分，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停，
翻到升阻力预估曲线，他的目光在那组数字上定住了，彻底移不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钟杳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周瑞伟终于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看向苏景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激动：“这套构型……谁做出来的？老苏，原则呢？怎么还让学生在这里？”
“她做出来的，总设当然要在场！”苏景和往钟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刚收的学生，小孩儿年纪小思维活跃，物理功底也不错，给自己整了个高大的融合目标，设置了个研究难题，这会儿出了成果，
来找我评价，我能判断数学逻辑没问题，这会儿看你，这个设计有价值？”
说到最后，苏景和的尾音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和骄傲并存，这是他的学生，叫他老师的学生！
“她设计的？她才多大？怎么···”可能？周瑞伟愕然。
“是。”钟杳跟着点点头，的确是她搞出来的，没有不可承认。而现在，好像是结果是好的？
不是她个人角度上的判定完美？
“升力体鸭边条一体化，三层涡耦合，无平尾正升力配平……“老周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个方向，我们所里预研组也有人提过，但只停在概念层面，西工、冰工，包括我们北航，目前还没人把完整参数推出来过。”
而现在，详实的气动布局图纸摆在他面前，还是一个年轻孩子独自干出来的，老天，这事再和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瑞伟愣了片刻，随机指着图纸上那组预估数据：
“这组理论指标，cLmax 2.05，超巡阻力0.031——如果风洞验证能站得住，这就不是'学生课题'的量级了。”
将会是，国家级别的重磅突破
苏景和在一旁开口：“所以我找你，数学层面我核过了，没硬伤。工程层面，你给个准话。”
周瑞伟没有立刻答。
他又低头把图纸翻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方向可行，甚至，比我们现在预研的几套方案，思路更野，上限更高。”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这套东西，从现在起，不能再往外传了。图纸、仿真数据、模型，全部要做保密处理。”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份图纸？钟杳同学，你是否有把图纸给其他人观看？”
钟杳摇摇头，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慌乱：“我独自在宿舍完成，手稿都锁在宿舍柜子里，整套仿真与构型推演，
完成之后直接来找苏老师，没有经过第三个人，没有拷贝、没有复印，也没有向任何人讲过具体构型参数。”
办公室内短暂安静。
周瑞伟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快速在脑子里过一遍处置流程，转头看向苏景和：
“老苏，情况你也听见了，来源单一，外泄渠道目前是干净的，但风险点还在她宿舍原始手稿，还有她个人电脑里面全部 cFd仿真源文件。
确定方案具备潜在重大价值的第一时间，要做三件核心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一边说一边看向钟杳。
“第一，原始手稿、演算草稿、手绘草图，必须立刻进行保密封存。不能继续留在宿舍个人保管。
宿舍人员流动复杂，串门、打扫、失窃，全都是隐患。手写稿是最原始证据，既是你的创作溯源凭证，也属于需要管控的技术资料。”
“第二，你的个人笔记本电脑，里面全部仿真工程文件、网格文件、参数表，不允许私自拷贝 U盘、上传任何网盘、私人存储介质。
现在回去之后，不能随便点开给任何人看。后续会走临时保密资料登记，
我们可以安排人员随同你回京大宿舍，现场清点手稿，登记编号，贴封条，带回竞航保密资料室临时保管。
会给你出具接收回执，每一页手稿全部登记造册，所有权归属你本人，只是代为保密保管，不会被随意挪用。”
“第三，口头管控。”老周加重语气，“这件事，除开我们在场三个人，不许跟宿舍同学、朋友、熟人提起半个字。
不要聊课题进展，不要描述外形，更不要提预估性能数据。哪怕是关系再好的同学，也不能说。对外，就说你在做普通流体力学课程大作业。”
“模型，我现在立即安排组件保密课题组！”他看向钟杳，“我们保密课题辅助工组有自己的快速原型设备和加工车间，全程在保密环境里跑。
你把三维模型文件给我拷给我，我安排工组加工，做完直接进我们的低速风洞，先做烟流可视化和升阻力基础试验。”
这份气动布局，从空气动力学上，他也没有发现硬伤，再配合数学逻辑无误，那就必须十二分重视！
“低速这关过了，”他继续道，“我们同步申请跨超音速风洞的实验，做更深的验证，全程保密！”
“同时，我们诚挚邀请，钟杳同学，作为本次总设，全权参与本次实验过程！”
苏景和把问询的目光看向钟杳，这件事，该由钟杳自己做最终决定。
钟杳看着这位北航的老专家，认真点点头。
“好，都听您安排。”她再把视线转回苏景和这边，“苏老师，国集队我是不是不能过去了？如果是这样，需要你帮我请假了！”
一些保密规则她还有些含糊，但是参与进实验过程，她肯定没法继续在国集继续。
“这个我来安排，以我这边有课题抽调名义，我和舒老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