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州市,沧阆区。
崔渡津的别墅位于鸣缇岛半山腰上,背靠鸣缇湖,整片岛屿远离闹市,由崔氏开发,鸣缇别院配备不对外开放的园林置景、茶室、天然温泉、停机坪、多种室内外运动设施,以及一整栋图书馆。
鸣缇岛部分景区需要特定身份会员才能进入,且收取超高额门票,用来筛选游客。但是鸣缇别院不对外出售,目前只住了崔渡津一人。
不过崔渡津也不缺房产,鸣缇别院远离市区,办公不便,这地方崔渡津多用于休养、度假。
安排宋渔姐妹住在这边,是不想有人打扰宋渔的安宁。
结果……
一大清早,贺家人不请自来。
昨晚抵达鸣缇岛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姐妹俩收拾完后,吩咐崔韵给宋渔换药,一切全部结束时接近凌晨两点。
宋渔晚上睡觉离不了人,崔渡津没辙,只能让宋禾陪睡,姐妹俩夜里嘀嘀咕咕到凌晨三点多,这会子还没醒。
崔渡津长腿交叠,冷傲淡漠地倚靠在沙发上,神情疏离,和这几天面对宋渔时温柔体贴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津啊,那孩子终归是我们贺家人,你怎么私自把人接到鸣缇岛了?”一个长辈模样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贺家?呵。”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贺家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贺家要是真的在意,怎么会硬生生拖了半年才去宜云?安排李秘书那种偷奸耍滑的玩意儿去接人,我看你们……是巴不得人出事,好给那个假货腾位置是吧?”
崔渡津向来不是个有礼貌的人,他也有不向任何人低头的资本,哪怕对方是长辈,他照样随心情选择是否搭理。
崔家老大在官场上温文尔雅的名声传得有多广,崔家老二在商场上桀骜不驯的名声就有多响。
“崔二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四叔和我,四叔叔他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贺锦宁泫然若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年被调换,也不是我的错,那时候的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崔渡津:“哦,不是你的错,所以你这个占了小渔十八年人生的赝品,现在可以滚回宜云感受一下你原本该过的日子了。”
男人和贺锦宁说话时有些不耐烦,手指一下下敲打着皮质沙发,发出细微动静。
“阿津,宁宁毕竟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贺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送走宁宁,她从小到大听话懂事,家里人都很喜欢她,当年的事情我们也不想的......”柔和的女声响起。
“阮阿姨。”
崔渡津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
“敬你是宋老爷子和阮老太太的女儿,也是宋渔的亲生母亲,才不骂你,但是——你别当我是个好脾气的,再替假货说一句话,我就放狗了。”
“我家狗脾气差的很,要是咬出个好歹,除非宋老爷子亲自上门开口要钱,崔家才勉强愿意赔点医药费,不然我家狗不小心把人咬伤咬残咬死了……”
“那只能怪被咬的人命不好,自己上赶着找罪受。”
他家养了几条专门看家护院的退役军犬,出了名的不好惹。
阮慕被崔渡津的话噎得一滞。
“我、我......”向来以优雅端庄贵妇姿态示人的阮慕,被一个小辈怼得说不出话。
“崔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拄着拐杖的贺老爷子一直没发话,本想让其他人先试探一下崔渡津的态度,没想到这个小辈这般飞扬跋扈,简直不可理喻。
崔渡津:“哪里过分?”
他从沙发上站起,眼神狠厉,凭借一米八九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些所谓的贺家人。
“你们进门到现在,有谁关心一下宋渔在宜云的十八年过的好不好?”
“有谁提一句高考那几天她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说要给她补偿。”
“反而把贺锦宁这只臭虫当个宝,跑我这来耀武扬威,既然这么关心贺锦宁……”
“不如让她嫁给贺老爷子,满足你们一家子想要把她供着当老佛爷的欲望?”
“又或者……阮阿姨您宽容大度一些,让她给贺叔做小,反正没有血缘关系,以后生了孩子,让那孩子继承贺家。”
“不然你们贺家这命数,要绝啊……”
贺老爷子被崔渡津的话气个仰躺,整张脸憋得青紫,贺四叔在一旁为其拍胸口顺气。
崔渡津说完越过人群,迈步走向被贺家人护在身后的贺锦宁。
阮慕和贺清衡、贺清奚母子三人看着崔渡津的动作,均被吓了一跳,齐齐挡在贺锦宁面前。
“崔二少,你要干什么!”
崔渡津丝毫不客气,将三人推到一边,直直朝着贺锦宁的腰部踹去。
“啊!”
贺锦宁匍匐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这下子老爷子也顾不得生气了,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而后指向崔渡津。
“崔二!你疯了!”
崔渡津眼眸凌冽如刀,迸发出阴翳,压迫感扑面而来。
“叫什么。”
“拜你亲生舅舅舅母所赐,小渔被人这么踹的时候,痛到昏厥都一声不敢吭。”
此言一出,阮慕身体僵住。
“那你、你教训那两个人就是,踹宁宁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算什么男人!”
贺清衡眼底猩红一片,他对这个自己从小呵护到大,一点苦头没让吃过的妹妹,向来疼爱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还有意识残留,谨记对面的人是崔家人,这里是崔家地盘,凭他鲁莽易怒的性格,早就已经冲向崔渡津了。
“不用提醒,小渔和她同一天出生,今年也才十八岁,这一点,我替小渔感到恶心。”
崔渡津眼底淬着寒冰,眼神扫向贺锦宁,语气极其厌恶:“你这只下水道里阴暗的老鼠,指使李秘书见死不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半辈子,不会过一天安生日子。”
语毕视线转向贺清衡。
“至于我算不算男人……这么想知道的话,待会我让几个男人给你贺小二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说完挥了挥手,贺清衡直接被黑衣保镖强行带走。
不等其他贺家人做出动作,崔朔已经牵着四条威风凛凛的军犬来到厅内,一声口哨响起。
四只大型猛犬飞快地朝贺家六人冲去。
场面只剩狗吠与人类的凄厉惨叫。
“撵到门口去,别吵到小渔。”崔渡津吩咐道。
“好的,二少。”
崔朔指挥狗的同时,不经意瞥了眼三楼方向。
二少,你是说那扇花了三百万定制的高端防火防弹防爆的门,隔音不好?
……
上午十一点,宋渔终于睡醒,睁眼看见妹妹还在睡梦中的稚嫩小脸,上手戳了戳。
宋禾被弄醒,发现是姐姐,立马拱进姐姐怀里。
“姐姐,好香好软。”
说完趴在宋渔身上狠狠嗅了一口。
宋渔被妹妹的可爱模样逗乐,“姐姐身上全是药膏的味道,哪里香……”
宋禾想起了姐姐的腰伤由来,声音闷闷:“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你早就离开梧桐巷过上好日子了,是我拖累了你。”
她三岁失去母亲,同年父亲失联,是彼时年仅十三岁的宋渔一边读初中一边照顾她,她有先天性哮喘,常年吃药,身体很差,动不动感冒发烧,她知道姐姐的身体也不好,却仍为了她在学校家里来回奔波,舅舅舅妈这两个名义上的监护人,每次看到姐妹俩都会骂上半天,才施舍般给一口饭吃。
五年来,姐妹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艰苦凄凉。
前天晚上如果没有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大哥哥,宋禾在看到姐姐被舅妈踹倒时,是有从五楼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的。
她不想再拖累姐姐了……
不过幸好后来大哥哥救了她们。
【嗡嗡嗡……】
门口处传来响动,紧接着门口传来类似对讲机的声音。
“宋渔小姐,醒了吗?”女佣低声询问道。
“醒了!”她回应道。
身处陌生环境,宋渔在屋内当了好一会儿鹌鹑,没人喊她,她不敢贸然出房门。
宋渔没有赖床的习惯,房间内有卫生间,毛巾浴巾浴袍浴帽一应俱全,各种洗漱用品看起来高端奢侈,却没有任何标签,但是味道特别好闻,像花香也像茶香。
还有一个小型的衣帽间,里面全是宋渔的衣服,尺码完全合身,除了睡衣和日常出门的衣服,连贴身衣物也……
思及此,宋渔双颊染上绯红,梨涡若隐若现。
? ?崔渡津(叉腰.jpg):在乖乖小渔睡觉的时候,已经帮她解决掉麻烦了!不愧是我!
?
宋渔(害羞.jpg):哥哥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码?
?
崔渡津(摆手):我不是变态啊,衣服是崔韵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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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韵(小声):二少,我量了,现在保底c,你小子以后享大福!
?
宋渔(一把捂住崔韵的嘴):不准说不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