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宋渔最后一堂课结束。
在教学楼一楼遇到了崔栩。
“小学妹!”崔栩穿着卫衣,喊住了直愣愣往外走的宋渔。
宋渔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喊她,直到她的胳膊被人抓住。
陌生人的突然触碰,让宋渔下意识将胳膊一甩。
【咚】
“嘶——”男人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手直接撞到引路的人工机器身上,听动静撞得不轻。
宋渔这才反应过来,她走路走神,差点撞上机器人,是面前的男人及时拉住了她,结果她恩将仇报,让人家受伤了……
那一下,估摸着手得青。
“对不起对不起!”宋渔从背包中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摸出药膏,塞到崔栩手中,“药膏给你,你自己涂一下。”
一触即逝,冰肌玉骨。
崔栩牵起嘴角,笑了笑。
“小学妹,我的左胳膊前两天打篮球骨折了,右手刚刚被你撞到了……”
意思是,没有手能上药。
宋渔看向男人,确实,他的左胳膊上绑着绑带。
“可是我……”
今天崔朔应该还会在老地方等她,她想赶紧回鸣缇别院。
“小学妹干的坏事,不负责吗?”崔栩面露委屈。
宋渔:“……”
一个大男人,干嘛露出这种表情。
宋渔不想再和他纠缠,“手给我。”
崔栩顺从地伸出手。
宋渔快速将药膏涂抹到崔栩磕青的手背上。
“宋渔——”
崔渡津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渔抬头,呆呆地看着眼睑微垂,脸色沉郁,疾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她头皮一麻,后背蹿上凉意。
有一种偷情被抓的错觉。
由于太过紧张,连给崔栩上药的手指都忘了收回。
崔渡津强势介入两人之间,一把将女孩揽进自己怀中,然后从口袋中掏出湿巾,略带力度地将她指尖残存的药膏擦拭干净。
“脏东西,不要碰。”
语毕,眼神扫向崔栩。
“叫人。”
崔栩只是身体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懒散姿态,语调漫不经心道:
“二堂哥。”
二堂哥?宋渔困惑。
“继续。”
崔栩望向他怀里的女孩。
“二……堂嫂。”
“嗯。”
崔渡津不再搭理崔栩,搂着宋渔离开。
……
刚上车,宋渔习惯性打开后座门,却被崔渡津直接强势塞入副驾。
紧接着,男人坐进驾驶位,宋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嘴巴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与以往的循序渐进、水到渠成不同,这次如同疾风骤雨般撕咬着她。
宋渔被迫承受。
泪水滑落,咸味沾染男人的唇角,他却毫不在意。
良久,崔渡津离开了她的唇瓣。
“哭什么。”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呜呜呜……”
积攒的委屈此刻爆发,宋渔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你,呜,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要我啊……”字词颤抖,无法连贯。
崔渡津任由她动作,不做任何反抗。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你、你就是这个意思!”语调抽噎哽咽。
“证据呢?”
“你抱她,送她回家,还、还让她坐副驾,我都没坐过你的副驾,你还明知道我在生气,但是两天没理我……”
“呜、呜呜。”
说着说着,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崔渡津用柔软手帕将宋渔的眼泪尽数擦去。
“水真多。”
这三个字正经吗?
“你、你不准转移话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难道眼泪水不多吗?掉个没完,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又伸手替宋渔系好副座的安全带。
“走吧,我开车,路上跟你解释。”
宋渔撇撇嘴,腮帮子气鼓鼓,双手死死扣着安全带,一言不发。
崔渡津缓缓开口道:
“我哥以前有一个谈了九年的女友,叫冯岚儿,前天,是她的忌日。”
宋渔愣住。
冯岚儿,冯嘉儿。
明显是一家人。
“嗯,岚儿姐是冯秘书的姐姐,亲姐姐,两人的感情类似于你和小禾,情况也和你有几分相像。”
“她们俩相差6岁,冯家重男轻女严重,生了两个女儿才得到一个儿子,姐妹俩早些年被丢到外祖家,父母不管不问,可以说,冯秘书是岚儿姐一手养大的。”
“岚儿姐很争气,十八岁考上了燕城大学,认识了我哥,两人经历了很多磨难终于修成正果,在她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哥打算求婚,偏偏那天……也是她的忌日。”
崔渡津声音沙哑。
“你三年前有听过一桩飞机失事的新闻吗?菲国开往港津市的那架国际航班。”
宋渔点头,这件事闹得很大,哪怕她在宜州市那个小地方,也有所耳闻。
“一整架飞机,无人生还。”
“岚儿姐,是一位很优秀的国际翻译官。”
“那段时间在菲国出差,正好工作结束,原本是要从菲国直飞沽州的,但是出发前收到我哥的消息,说在港津市给她准备了惊喜,于是她改了航班。”
“我哥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出省、市都必须打报告,所以这次求婚,提前准备了很久很久。”
“港津市是我们父母定情的地方,他想延续这份爱意。”
后面的话,崔渡津没再说下去。
宋渔却听懂了。
崔大哥一定很自责吧……某种程度上,冯岚儿的死亡,有他的责任。
“前天是岚儿姐的忌日,当年没能找到她的尸骨,所以我哥一直不愿意承认岚儿姐死亡,葬礼那边冯家完全不放在心上,是我协助冯秘书办的。岚儿姐葬在邻省,这三年每到忌日我都会抽出时间陪同冯秘书去祭拜。”
“岚儿姐和我哥在一起的这些年,也是真的把我当弟弟疼……”
“冯秘书平常滴酒不沾,但是这天,会在坟前喝一杯,喝酒不能开车,再加上前天原本没有来沽州大学的计划,也是我临时改道,才拖着冯秘书来了学校。”
“倒在我怀里是意外,她情绪波动大,想下车透口气,结果没站稳,差点摔倒,我扶了一下,让她借个力,也就几十秒的时间吧,被某个没良心的小东西逮个正着。”
某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对不起。”宋渔道歉的语气诚恳,“我不知道这件事。”
正好红绿灯,崔渡津抽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不怪你,是我没有说清楚。”
“那天晚上,我哥也出了点事,我都没送冯秘书回家,带着一起去找我哥了,所以这两天一直没联系你。”
崔渡港的办公场所,外部人员的手机类通讯私人物品是不允许携带的,哪怕他是亲弟都不行。
“对不起……”宋渔再次道歉。
“渔渔。”
“嗯?”
“不要把错归咎到你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最大错误在我。”
“错在我因为一时情绪上头乱吃醋,导致没能及时告诉你事情真相,哪怕是开车的路上发个消息我也没有做到,害你难过整整两天。”
“错在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仅仅两天没联系你,就让你生出被抛弃的错觉。”
“错在……我没有亲口说过,我这辈子,非你不可。”
宋渔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不受控制流出的眼泪。
“这两天,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 ?其实挺想写崔大哥这对的,不知道后面安排在哪里合适,到时候看情况!求追读,有追读才有动力写下去!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