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脸,狐狸眼,连唇形都有几分相像。
之前宋渔从未将两人联想到一起,除了两人不碰面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们一个单眼皮,一个双眼皮。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这半年宋禾眉眼又长开了些,原本的单眼皮微微变成了内双,只有眯着眼睛的时候比较明显,所以才会被白霜误以为是一家人。
宋渔不免想起前段时间崔渡津和自己说过的白家的事情。
是凑巧吗?
崔渡津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仔细落在宋禾和白玫的脸上,察觉到什么,起身朝外走去。
“我出去打个电话。”
语毕走出了帐篷。
白霜见气氛有些微妙,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尴尬地朝贺清奚投去求救目光。
宋渔回过神来,“这个是我妹妹,这位是我朋友,可能和我待久了,大家有些相像很正常!”
现场除了崔渡津和宋渔,其他人都不知道内幕,纷纷找新的话题聊起来。
“禾禾,我小叔给我打电话,说他抓到了小兔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舒灼晃了晃自己的电话手表朝着宋禾做出邀请。
“去!”
宋禾从姐姐温暖的怀抱中起身,一蹦一跳地跟着舒灼离开帐篷。
贺清奚拉着女友坐到宋渔身侧。
“姐。”
叫的无比自然。
宋渔和他不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龙凤胎弟弟相处,有些拘谨。
“老二被大哥发配到澳国去了,你知道吗?”
宋渔晃了晃脑袋,表示不知道。
“贺锦宁被送去疗养院了,妈她天天在家发疯。”
贺清奚也不在意现场有没有外人,仿佛说的是别人家丑事一样,一股脑往外吐黑泥。
“我这么多年一直觉得家里没意思,封建刻板的爷奶,不着调不回家的爹,恋爱脑偏心的妈,无情工作狂大哥,暴躁妹控二哥,还有一个……整天看好戏的我。”
贺清奚笑得开怀,丝毫不见难过。
“要不是你被找回来,我还以为自己要看一辈子戏呢。”
宋渔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看上去非常洒脱的一母同胞的弟弟,抬手,摸了他的脑袋。
“我回来了。”少女揉了揉少年的发丝,“以后不想回贺家,就来姐姐这里。”
贺清奚听到她的话,心头一顿,有什么东西混着血脉破土而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蔓延开来。
大哥贺清泽出生起就被定为贺家继承人,也是贺、阮两家第一个孙辈,承载着两家人的期望。从小住在阮家,由曾外祖父以及宋归安、阮南雁亲自教导,最受两家长辈疼爱。
二哥贺清衡是贺家祖父祖母养大的,他们对他溺爱非常,逢年过节回贺家老宅,二哥得到的礼物永远比其他人多。
而他是阮慕在地震中生下的孩子,偏偏那场地震中降生的孩子不止他一个。
贺锦宁是阮、贺两家小辈中唯一的女孩,打小就嘴甜,十分讨人喜欢,小时候被发现有舞蹈天赋,阮慕抛下所有工作,耗费大量精力培养她,哄得贺锦宁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那个不着调的父亲,也会因为贺锦宁经常出现在各种宴会上能给他长脸而频繁回家,因此,阮慕更加掏心掏肺疼爱这个女儿。
可偏偏——贺锦宁对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抱有深深的敌意。
好像是因为什么来着……大概是小学开学第一天,班上女同学当着贺锦宁的面问了一句:
【为什么你们是龙凤胎,但是贺清奚你长的比贺锦宁好看呢?】
父母不缺儿子,长辈不缺孙子,贺清奚因为同学无心的一句话,从此在贺家成了一个隐形人。于是他开始努力读书,希望自己能离开沽州,离开贺家,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那场贺锦宁假千金身份曝光的车祸,也是贺锦宁非拉着他去飙车后导致的,明明是他伤的更重,但所有人都因为贺锦宁的身份,选择安抚她,忽视他。
好可笑的家人。
宋渔回到沽州后,几次去阮家都会带上宋禾,贺清奚每次都在,他亲眼目睹了宋渔陪着宋禾时的模样。
最开始他以为宋渔在做戏,哪有人会这么亲昵地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他在贺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相处方式。
后来是嫉妒,他嫉妒宋禾那个小丫头,凭什么她和宋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宋渔却对她那么好!而他是她的亲弟弟,她却把他当陌生人。
最后变成羡慕……他羡慕宋禾能当她的妹妹。
宋渔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撞入贺清奚泛红的眼眶,她一怔,关切询问道:
“是风吹到你的眼睛了吗?”
紧接着收回放在少年头上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半天,摸出干净柔软的帕子,塞到他手中。
两手相触,暖意融融。
贺清奚有点想哭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拉起白霜的手,嚯地站起。
“我去外头透个气。”
宋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管他,继续和白玫说着悄悄话。
没一会儿,帐篷再次被掀开。
来的是秦越铮和施娴。
“还是你们这热闹,外头还有抱在一起哭的小情侣。”
抱在一起哭?
宋渔惊讶,不会是贺清奚和白霜吧?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吵架了?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出去劝一下的时候,听到施娴道:
“本来哭得正凶呢,一看到我俩,手牵手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宋渔:“……?”
这是什么年轻人新型恋爱方式吗。
“施姐姐,秦大哥,好久不见!”宋渔不再想那对小情侣,热情地招呼两人,“这里有烤鱼,你们要不要尝尝!”
工作人员送来的烤好的鱼,一直放在炉子上热着。
“我俩刚刚吃了点甜品,不饿。”
施娴坐下,将双手放在炉子旁取暖。
秦越铮好奇问道:“崔二呢,我们找他有事。”
宋渔:“他刚刚有事出去了,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
施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月月底海市婚礼,想把烟花换一下,因为我发现原本定好的烟花没有元旦那天鸣缇岛放的漂亮,问遍了沽州烟花厂商,都说没见过类似样式的,所以今天来这边散散心,顺带来找崔二问问烟花的事。”
提起元旦的烟花,宋渔脑子里闪过一堆少儿不宜的画面,连忙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那等他回来告诉你们!”继而想起两人话中的重点。
“咦,你们婚礼去海市办吗?”
? ?啊啊啊昨天加班,今天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