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清脆的电子按键声在门外毫无预兆地炸开。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金属弹响。
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走廊的冷风顺着玄关灌了进来。
“晴雪,你在家吗?”
一道严厉、透着常年发号施令威严的女声,直直刮进了客厅。
是林婉!我那个叱咤商海的女强人丈母娘!
我脑子里的粉红泡泡瞬间碎成了满地玻璃渣。
悬在半空的双手猛地一哆嗦,浑身的血液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老天爷,现在是个什么要命的姿势?
柳晴雪大半个身子全压在我身上。
她那件单薄的居家服领口敞着,两人的嘴唇就差一层纸的距离!
这要是被林婉抓个现行。
老陆家明天的白布就能挂上房梁了!
“快起来!”
我压着嗓子低吼,喉咙干涩得直冒火星。
手忙脚乱地想把她从我身上扒拉下去。
柳晴雪的反应比我快得多。
她那双桃花眼猛地一缩,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
没有半点犹豫,她反手一把扯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法兰绒大毛毯。
“哗啦”一下。
带着玫瑰香气的厚重毛毯,直接将我们俩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紧接着,她腰部猛地发力。
拽着我的领子,带着我直接从宽大的真丝沙发上滚了下去。
“扑通!”
我俩裹成一个球,重重地砸在羊毛地毯上。
手肘磕在地板边缘,疼得我直呲牙,硬是没敢漏出半点动静。
“晴雪?没在客厅吗?”
高跟鞋踩在玄关瓷砖上的声音,像催命的战鼓。
林婉显然已经换了鞋,正往客厅走来。
顾不上浑身骨头散架的疼。
柳晴雪拽着我的手腕,连滚带爬地朝着主卧的方向冲。
我们在地毯上手脚并用,活像两只偷吃被抓包的过街老鼠。
主卧的门被我们撞开。
她一把将我拽进屋,脚后跟顺势把门勾上。
没敢关严实,生怕锁舌碰撞的声音引起外面人的警觉。
只留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她拉着我扑向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厚重的真丝羽绒被被掀开。
我们俩一头扎了进去,连人带毛毯,把自己捂了个密不透风。
黑暗。
逼仄的空间里,全是乱了套的呼吸声。
我平躺在床垫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角。
后背贴着床单,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早就把我的睡衣浸透了。
柳晴雪就缩在我的臂弯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时不时擦过我的胳膊。
黑暗中,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腰线摸索上来。
最后停在我的胸口,揪住了我睡衣的布料。
“你疯了!”
我用气声在被窝里警告她,连嘴唇都不敢张太大,生怕漏出一点声响。
“那是你亲妈!她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杀过来了!”
柳晴雪没出声。
黑暗中,我感觉到她温热的脸颊贴上了我的肩膀。
她不仅没怕,肩膀居然还在小幅度地抖动。
她在笑!
这女人在这种掉脑袋的关头,居然觉得好玩!
她温凉的指尖在我的胸口画了个圈,带着明显的恶作剧意味。
“妈有这里的备用密码。”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丝。
吐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要命的战栗。
“被抓到就被抓到呗,正好把我们的事过了明路。”
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过明路?
你管这种衣衫不整、滚在床上的捉奸现场叫过明路?
林婉要是掀开这床被子,第一件事绝对是打电话叫保镖把我沉进海城湾喂鱼!
“别乱动,算我求你。”
我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死死按在床单上。
心跳声在逼仄的被窝里放大了一百倍,擂鼓一样响个不停。
外面传来清晰的动静。
林婉的高跟鞋踩在客厅的木地板上。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大动脉上。
“奇怪,灯都亮着,电视也开着,人跑哪去了?”
林婉的声音里透着疑惑。
接着,是厨房推拉门被滑开的声音。
“哗啦——”
“连水杯都没收,这就出门了?”
她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脚步声又退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干了,憋得胸口发酸。
身旁的柳晴雪却像个没事人。
她甚至把腿往前伸了伸,膝盖直接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柔软的居家服料子滑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
我瞪着眼睛,在黑暗中狠狠剜了她一眼。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相信她能感受到我满含杀气的怨念。
她用鼻音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像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是往次卧的方向去了。
“这丫头,是不是去超市了?”
次卧的门被推开,没过两秒又关上。
林婉在外面巡视了一整圈,显然没找到人。
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坐在沙发上等人,或者直接打电话。
但商界老狐狸的第六感总是准得可怕。
我听见她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脚步声停在了茶几旁边。
那是刚才我们俩坐着的地方!
“水还是温的……”
林婉低声喃喃了一句。
我的头皮瞬间炸开,完蛋了!
她摸了桌上的水杯!
那阵高跟鞋的声响,在客厅中央停顿了片刻。
随后,方向一转。
笔直地朝着主卧这边走了过来。
“哒。”
“哒。”
“哒。”
距离越来越近。
我浑身的肌肉紧绷成了一块石头,连脚趾都死死抠住了床垫。
被窝里的温度直线飙升,烫得人喘不过气。
柳晴雪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危险。
她终于停止了那些要命的小动作。
身子往我怀里靠了靠,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连呼吸都放缓了。
脚步声在主卧门外停了下来。
隔着一扇没有关严实的木门,我甚至能听见林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老天保佑,千万别进来!
我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拜了个遍。
只要躲过这一劫,我以后绝对吃斋念佛三个月!
门外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过了大半个世纪。
紧接着。
一道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咔哒。”
主卧门把手被一股力道轻轻压了下去。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跳。
“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没关严实的卧室门,被慢慢推开了。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顺着逐渐变大的门缝,毫无阻挡地倾泻进来。
刺眼的光线劈开黑暗,直直地照亮了房间。
也照在了那张大床上,高高隆起、形状诡异的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