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砸出了一地的冰渣。
我坐在法餐厅的真皮卡座里，喉结卡在脖子中央，上下滚动不得。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鬓角滑进衬衫领口里。
完犊子了。
刚才在玻璃会议室里装大尾巴狼的时候有多爽。
现在就有多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看着柳晴雪拿过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我连开口挽留的胆子都没有，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站起身跟上去。
外滩三号的地下负二层车库，终年见不到阳光。
惨白的LEd灯管打在灰色的水泥承重柱上，拉出长长的暗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汽车尾气和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味。
我的皮鞋踩在防滑地坪漆上。
空旷的空间里，脚步声撞击着墙壁，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在心里疯狂盘算。
等会儿要是她从后备箱里抽出个千斤顶，我该用什么姿势护住头才不会破相。
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角落的VIp车位里。
车灯没亮，四周死寂一片。
我停在距离副驾驶车门不到一米的地方，四下张望。
没看到半个人影。
“晴雪？”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车库里飘着，透着十二分的心虚。
没人回应，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难道还在等电梯？
我伸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想打个电话探探虚实。
就在手指刚碰到手机金属边框的瞬间。
一股带着冷冽寒意的玫瑰香气，从旁边的承重柱死角猛地扑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
一只冷白皮的手凭空探出，直接按在了我的胸口。
力道大得吓人。
“砰”的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被狠狠推在保时捷的副驾驶车门上。
冰凉的金属车身隔着单薄的西装布料，把寒气直接送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柳晴雪不知什么时候换下那双高跟鞋，脚上踩着平底的黑色皮鞋。
她没有说话。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那双平时总是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死死盯着我。
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墨色，看我就像看一个待宰的牲口。
“你听我解释。”
我双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脑子里的借口编得飞快。
“那都是工作需要，老赵给我下的死命令，必须要拿下天悦的案子。”
“那个苏岚就是个难缠的甲方，我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才能签合同！”
我不停地往外掏词儿，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在餐厅里她端杯子过来，我手都没抬一下！”
“我跟她清清白白，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
柳晴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不发火，不打断，也不反驳。
她这种沉默，比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要折磨人。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听话的专属物品，盘算着该怎么敲打才能长记性。
等我搜肠刮肚把所有能用的词都说干了。
嗓子眼干得发疼，再也挤不出半个字。
她才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她胸口的布料直接贴上了我的西装扣子。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绕到白皙的颈后。
那里系着一条用来搭配高定职业装的黑色真丝丝巾。
丝滑的布料顺着她的脖颈被抽了下来。
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将丝巾绕在指间，绕了两圈，拉紧。
布料发出轻微的撕扯声。
“手伸出来。”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要干嘛？”
我看着她手里那条黑丝巾，头皮一阵发麻。
双腿死死钉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这可是地下车库！
虽然在角落，但也随时会有车开进来找车位！
她没有重复第二遍。
手腕一翻，直接扣住我的右手。
指甲陷进我的脉搏处，力气大得我根本挣不开。
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力把我往车厢里一塞。
我跌进低矮的跑车座椅里。
脑袋还磕了一下门框，疼得我直呲牙。
跑车那种包裹性极强的桶形座椅，直接把我整个人卡死在里面，连翻个身都费劲。
还没来得及坐直身子。
她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
那条黑色的真丝丝巾，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利落地缠上了我的右手手腕。
打结，收紧。
丝滑的布料死死勒进肉里，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蛮横。
“你疯了！这是在车库！”
我压着嗓子喊，左手刚要去解开那个死结。
她一把按住我的左手，膝盖直接压在我的大腿上。
右手拽着丝巾的另一头，往上一抬。
丝巾穿过车顶副驾驶的安全拉手。
绕了两圈，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死扣。
我的右手被高高吊起，被迫以一个屈辱的姿态固定在车顶。
挣扎了两下。
真丝布料勒得手腕生疼，打的全是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跑车本来就低矮，我整个人半躺在座椅上，右手挂在上面，姿势滑稽又狼狈。
柳晴雪松开手，退了出去。
我以为她要去驾驶座开车，带我回那个密不透风的公寓慢慢算账。
结果她根本没往那边走。
她站在副驾驶门外，低头扫了一眼我被绑在半空的右手。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接着，她直接跨进副驾驶的车厢。
长腿一迈，单膝跪在我的双腿两侧。
真皮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咔哒”一声。
她反手拽上车门。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车厢里的顶灯随之熄灭。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白炽灯光和胎噪声被全盘隔绝。
狭窄的跑车空间里，空气瞬间被抽干。
浓烈的玫瑰香气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填满了每一寸呼吸的缝隙。
她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的真皮靠背上。
整个人倾身压了上来。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的红唇擦过我的下巴。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喉结上，激起一阵战栗。
这种无路可逃的禁锢感，带着病态的压迫，直接撕碎了我所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