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紧紧贴着真皮沙发。
布料底下传来的凉意,根本压不住我狂飙的体温。
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大得吓人。
“你……你干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她又没胆子下手。
那双泛着冷光的桃花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距离近到我能数清她浓密睫毛的根数。
柳晴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空出左手,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肩膀往下摸。
隔着薄薄的衬衫,指甲轻轻刮过我的锁骨,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接着,她一把抓住了我死死抱在怀里的公文包。
手腕用力往外一抽。
“别拿!里面有老赵给的加急案子!”
我下意识去抢,但刚出院的虚弱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公文包被她轻松抽走,随手往后一抛。
真皮包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撞在电视柜的边角,停了下来。
里面的几份A4图纸散落一地。
“医生说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静养。”
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从现在开始,这个家里所有的规矩,全由我来定。”
“我为你量身定制了一套病后康复计划,你必须严格遵守。”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张冷艳逼人的脸。
“什么康复计划?”
我有点发虚,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站起身,顺手拽住我休闲外套的拉链,利落地往下一拉。
“就是在这个家里,你只需要负责呼吸和睡觉。”
她把我的外套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剩下的所有事,都交给我。”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
接下来的大半天,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哪是康复计划。
这分明是把我当成高位截瘫患者在护理!
下午三点。
我靠在沙发上,觉得嗓子有点干。
刚往前探了探身子,手还没够到茶几上的玻璃杯。
柳晴雪就像个幽灵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了出来。
白皙的手指抢先一步握住水杯。
她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又低头抿了一小口确认不烫。
这才把杯沿递到我嘴边。
“喝吧。”
她就这么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咽下去。
我僵硬地张开嘴,温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我自己有手,倒杯水还是能干的。”
我试图找回一点成年人的尊严。
“不行。”
她放下水杯,拿出一张纸巾,细致地擦去我嘴角的两滴水渍。
“万一水太烫,烫坏了你的食道怎么办?我舍不得。”
我被这黏糊糊的情话堵得哑口无言。
想看个电视缓解一下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视线刚扫向电视柜上的遥控器。
我刚抬起手,指尖还没碰到遥控器的塑料外壳。
柳晴雪已经抢先一步把那个黑色的长条拿在了手里。
她顺势挤进沙发,紧紧挨着我坐下。
大半个身子贴着我的胳膊,真丝裙摆盖在了我的睡裤上。
“想看哪个台?我帮你按。”
“我要上厕所。”
我猛地站起身,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想逃离现场。
结果脚刚沾地,她已经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扶你去。”
她一脸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胳膊抽回来。
“别!不用!这几步路我爬也能爬过去!”
我落荒而逃,冲进洗手间,一把反锁上门。
靠在洗手池前,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惊魂未定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水龙头里的冷水哗啦啦地流。
我捧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浇灭心里那团乱窜的邪火。
这糖衣炮弹的密度太大。
直男的傲骨在她的偏爱里,一点点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我居然开始觉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舒适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厨房里飘出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
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停了。
柳晴雪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
她身上系着那条印着白兔的粉色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在脑后。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褪去了在医院时的冷厉,多了一份居家的烟火气。
“吃饭了。”
她拉过一把木质餐椅,直接搬到沙发前,贴着我的膝盖坐下。
碗里是熬得软糯的鸡丝干贝粥,金黄色的鸡油浮在表面,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我肚子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这几天在医院光挂水,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我伸出手,想接过那个碗。
“闻着挺香,我自己来吃。”
她的手往后一躲,避开了我的触碰。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忘了下午的规矩了?”
她舀起一勺热粥,放在红唇边轻轻吹了两下。
“你的胃是被我弄坏的,你需要我的照顾。”
她把瓷勺递到我嘴边。
热气氤氲了她的脸颊,她眼底的固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所以,你现在只能吃我喂的东西。别人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这毫无道理的霸道逻辑,直接把我的反驳堵死在嗓子眼里。
我只能认命地张开嘴。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咸鲜的干贝味道在舌尖散开。
看来这几天她在医院陪床的时候,没少花心思研究病号餐。
甚至连温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烫嘴。
她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目光全黏在我的脸上。
视线顺着我的嘴唇,一路滑到我滚动的喉结上。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专注,就像是在给自己的专属宠物投食。
每咽下一口,她眼里的满足感就多添一分。
有几滴汤汁不小心沾在我的唇角。
她没有拿纸巾,而是直接伸出白皙的拇指。
指腹压在我的唇边,轻轻一抹,带走了那点污渍。
这动作太亲昵了。
我浑身一僵,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她却自然地收回手,眼神幽暗地盯着我,嘴角扬起好看的笑意。
大半碗粥下肚。
我感觉自己的独立生存能力已经退化到了婴儿时期。
这种国宝大熊猫级别的供养待遇,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
嘴上喊着受不了,身体却诚实地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
晚上八点整。
吃过晚饭,她收拾了厨房的碗筷。
我靠在沙发背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个无聊的消消乐游戏。
我连一关都没打过去,纯粹是用它来分散注意力,掩饰我乱如麻的心绪。
玻璃杯磕在茶几上的清脆声音响起。
柳晴雪端着一杯温水,手里拿着两粒白色的护胃药。
踩着绵软的拖鞋,走到了沙发前。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而是直接停在了我的两腿之间。
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她突然俯下身。
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了过来。
双手越过我的身体,撑在我的肩膀两侧。
把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靠得太近了。
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我的眼皮。
鼻尖轻轻碰着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轰的一声炸开,占据了我所有的感官。
我手一抖。
手机直接从掌心滑落,砸在真皮坐垫上,屏幕亮着消消乐失败的结算画面。
我根本顾不上管手机。
双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她又无从下手。
心跳的节奏彻底乱了套,在胸腔里疯狂打鼓,震得肋骨发疼。
她看着我的眼睛。
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吐出了一句让我的心脏差点骤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