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雪踏进门。
冰冷的视线越过宽大的办公桌，瞬间锁死在赵东揪着我衣领的那只手上。
赵东听到动静，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柳晴雪的瞬间，他脸上嚣张的暴怒像变戏法一样消散。
他下意识松开了揪着我的手，甚至低头理了理自己那身高定西装的下摆。
“晴雪？你怎么来了？”
赵东露出一个自认为深情款款的笑脸，往前迎了两步。
他完全无视了柳晴雪身后的四个黑衣壮汉，满眼都是孔雀开屏的得意。
“我就知道。”
他整理着领带，语气笃定。
“你是看到网上的热搜，怕我误会，特意赶过来跟我解释的对不对？”
我瘫在老板椅上，看着这哥们自我感动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大哥，你是会做梦的。
她这是来给你解释的吗？她这是来给你送终的！
赵东还想往前凑，手刚抬起来准备去拉柳晴雪的衣角。
站在柳晴雪左边的一名黑衣保镖动了。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抬腿，出脚。
坚硬的战术皮靴结结实实地踹在赵东的小腹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东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玻璃茶几上。
玻璃台面瞬间碎成满地冰裂纹，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脸色煞白。
柳晴雪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地上的烂泥。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
黑色的高定套装衬得她气场迫人，那双桃花眼紧紧锁在我身上。
“伤到哪里没有？”
她声音放得很轻，手指不容拒绝地按在我的脖颈处。
微凉的指尖顺着我的喉结往下滑，仔细检查着我领口露出的每一寸皮肤。
“没伤着，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你就进来了。”
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像检查易碎品一样把我摸了个遍。
确认我连一块皮都没擦破，她眼里的冰霜才稍稍退去。
视线落在我那件被赵东抓出褶皱的白衬衫衣领上。
她蹙起眉头，眼神像看到了下水道里的秽物。
“把这件衣服换了。”
她两根手指捏住那片布料，嫌恶地拽了拽。
“等会儿我让人送十件新的过来。碰过你的脏东西，不能留。”
我乖乖点头。
这会儿就算她让我把皮扒了重长一层，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柳晴雪收回手，转身走向旁边那组还算完好的真皮沙发。
她优雅地落座，双腿交叠。
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台轻薄的平板电脑，平放在膝盖上。
赵东这会儿才缓过劲来，捂着肚子从一堆玻璃碴子里爬起半个身子。
“晴雪！你疯了吗！你让保镖打我？”
他嘴角磕破了皮，满脸的不可置信，吼得嗓子都劈了叉。
“我可是海城赵家的长子！我们两家还有好几个合作项目！”
柳晴雪没有搭理他的无能狂怒。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拨通了一个视频会议。
屏幕里很快出现了致远投行操盘团队的几个核心高管。
“柳总，团队就位，资金池已经准备完毕。”
柳晴雪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终于施舍般地落在了赵东身上。
“赵氏集团，股票代码60xxxx。”
她声音平稳，像是在高级餐厅里点一份全熟的牛排。
“动用全部能调集的杠杆资金，给我砸盘。”
地上的赵东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破音的大笑。
“砸盘？你拿什么砸？我们赵家市值两百多个亿！”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硬撑着站了起来。
“就为了这么个吃软饭的男人，你要跟我赵家作对？柳晴雪，你今天吃错药了！”
柳晴雪连眼皮都没抬。
“抛售手里所有的赵氏筹码，联系海外那几家做空机构。”
她手指在平板上划动，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去。
“先砸三个亿。不够再加五个亿。我要看到他们盘口崩溃。”
视频那头的高管齐刷刷应声，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放出他们南城那个烂尾楼项目资金链断裂的内部消息。”
柳晴雪继续加码，红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把财务造假的底档，同步发给头部财经媒体。”
我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沙发上那个冷艳的女人。
空调冷风吹过她的长发。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点动之间，正在抹杀一个百亿豪门。
这哪里是女总裁。
这分明是掌控着金融核弹的活阎王。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居然升起一股隐秘的爽感。
这碗带血的软饭，吃起来还真是硬核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只有柳晴雪敲击屏幕的哒哒声，和赵东粗重的喘息声。
起初赵东还在骂骂咧咧，叫嚣着赵家底蕴深厚。
二十分钟后。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疯狂给家里打电话，脚步在办公室里乱窜。
四十分钟后。
他盯着柳晴雪那毫无波澜的侧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脸上的嚣张全垮了，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大盘的走势图就投射在柳晴雪手里的平板上。
那条代表着赵氏集团股价的绿色曲线，像瀑布一样直直往下掉。
连个缓冲的抵抗都没有。
柳晴雪端起旁边桌上我喝剩下的那杯冰美式。
就着我咬过的吸管，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当着这个拿一千万砸我的人的面，领地宣誓的意味拉满。
“继续做空，别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她红唇微张，下达了最后的死刑判决。
“把股价压到跌停板，死死封住。”
整整一个小时。
这间满地狼藉的工作室，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金融屠宰场。
“叮咚——”
视频会议挂断。
柳晴雪把平板电脑随手扣在茶几上。
“咔哒”一声轻响，宣告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落幕。
就在这时。
赵东摔在不远处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响。
赵东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董事长”三个字，那是他亲爹。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键。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
一道苍老又绝望的咆哮声，伴随着砸东西的巨响，直接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赵东！你个畜生！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
电话那头的老头子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都在劈叉。
“我们的股票盘被人恶意拉爆了！银行连夜抽贷，资金链全断了！”
“公司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