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狗毛色真亮,平时吃什么狗粮呀?”
女邻居没话找话,身子又往前压了压。
领口那点可怜的布料,在深秋的晨风中摇摇欲坠。
这哪是在问狗粮,这分明是在问我这边的资产配置标准!
一股甜腻刺鼻的廉价香水味,顺着风向直往我鼻腔里钻。
我头皮一阵发麻。
大姐,你这是在摸狗吗?你这是在摸火药桶的引线!
我脚底板用力,刚想往后撤出两步安全距离。
甚至连“我对香水过敏”的借口都滚到了舌尖上。
手里的狗绳却猛地一紧。
“这只狗的认养人,是我。”
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我身后插了进来。
我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立正了。
完蛋。
这祖宗不是在楼上补觉吗,怎么悄无声息地就杀到了案发现场!
一阵冷冽的玫瑰香气蛮横地撕开那股劣质香水味。
柳晴雪穿着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我的黑风衣。
就这么踩着平底拖鞋,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了喷泉旁边。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连妆都没化。
可那冷白皮透着的莹润感,硬生生把对面这个精心打扮的女邻居衬成了乡镇名媛。
她看都没看那个女邻居一眼。
白皙的手指伸过来,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那根牵引绳。
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小金毛被这股力道带得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呜咽一声,乖乖缩到了她的脚边。
女邻居摸了个空,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挂不住。
“你谁啊?”
女邻居上下打量着柳晴雪这副随意的打扮,挺了挺胸膛。
“我摸摸狗怎么了,这公园又不是你家开的,管得真宽。”
柳晴雪这才慢慢转过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怒火,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破产清算报告。
“这公园确实不是我开的。”
她目光落在女邻居那件洗得有些起球的瑜伽服上,来回扫视。
“但海城一品的物业安保,是致远投行全资控股的子公司。”
女邻居愣住了,张着嘴没接上话。
柳晴雪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刀刀见血。
“这位小姐,你的搭讪成本核算得漏洞百出。”
她指尖在牵引绳的卡扣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喷着一百块钱三瓶的劣质香水,穿着高仿的瑜伽裤。”
“就想来这里套现优质资产?”
我站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这资本家骂人,真是连个脏字都不带。
直接从底层逻辑把你扒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女邻居涨红了脸,声音尖锐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手指着柳晴雪,气急败坏地嚷嚷。
“别拿你那套破理论在这显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柳晴雪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挡在了我和女邻居中间。
“但足够我买下你租的那套房子,然后让房东今天下午就请你滚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打在她冷艳的脸上。
“b栋1502的租客,赵女士,对吧?”
女邻居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看。
她做梦都想不到,只是下楼搭讪个帅哥。
居然惹上了能直接端掉她老巢的活阎王。
这底细被查得一清二楚的恐惧感,直接击碎了她的虚荣心。
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捂着脸。
转身踩着草坪,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连掉在地上的运动水壶都没敢捡。
喷泉旁边恢复了清静。
早晨的阳光打在水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我看着那女邻居逃命似的背影,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这就叫物理层面的清场。
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那个……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赶紧举起双手,态度诚恳地表忠心。
“我刚准备后退,你就来了。”
柳晴雪没搭理我的解释。
她转过身,手里的牵引绳猛地往上一提。
小金毛被迫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悬在半空。
委屈巴巴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柳晴雪蹲下身子,视线和这只金色的毛球齐平。
那张冷冰冰的脸凑近了狗鼻子。
“听好了。”
她伸出食指,直接点在小金毛湿漉漉的黑鼻头上。
语气森冷,像是在审问一个窃取机密的商业间谍。
小金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平时我都是拿冻干哄着它,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现在被这股实质化的杀气一冲,狗腿子都软了。
吓得连短尾巴都夹到了后腿中间,瑟瑟发抖。
“以后再敢用你这张脸,在外面招惹别的母两脚兽。”
她眯起眼睛,盯着狗子那双无辜的黑眼珠。
“我就停了你的进口罐头,把你扔到楼下垃圾桶里吃剩饭。”
她伸手捏了捏狗耳朵,力道透着威胁。
“别以为你长得毛茸茸的,就可以随便出卖色相。”
“谁摸你一下,我就拔你一撮毛。”
“我们家的户口本上,容不下乱招桃花的生物。”
我站在风中凌乱了。
这女人这几天吃我的醋就算了。
现在连一只两个月大的小奶狗的桃花都要斩?
她这占有欲的覆盖范围,已经跨越物种界限了!
小金毛似乎听懂了这番恐吓。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连滚带爬地往我裤腿后面钻。
试图寻求最后一点庇护。
柳晴雪站起身,冷眼看着这只不争气的狗。
“回家。”
她把牵引绳塞回我手里,转身就往单元门走。
那件男款黑风衣的衣摆在晨风中翻飞,透着一股大获全胜的嚣张。
我憋着笑,牵着那只吓破胆的狗子跟在后面。
这大清早的闹剧,搞得一人一狗都夹着尾巴做人。
回到大平层。
柳晴雪脱了风衣,直接钻进卧室补觉去了。
临关门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小金毛一眼。
吓得小家伙直接尿在了玄关的脚垫上。
我又是一顿兵荒马乱地收拾残局。
这一整天,小金毛都过得战战兢兢。
只要柳晴雪出现在客厅,它就老老实实地缩在狗窝里装死。
连平时最爱咬的拖鞋都不敢碰了。
“儿子,别怕,你妈就这脾气。”
趁着柳晴雪去书房的空档,我蹲在狗窝边,偷偷塞给它一根鸡肉条。
“她连我跟保洁阿姨说句话都要记小本本,你这算轻的了。”
小金毛叼着鸡肉条,眼神幽怨地看着我。
那模样仿佛在怪我给它找了个这么恐怖的女主人。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
柳晴雪端着水杯走出来。
一人一狗瞬间吓得坐得笔直。
我赶紧拿起抹布装作擦地板,狗子直接把头埋进爪子里装睡。
到了晚上,我把这只精神受创的狗子安顿好。
洗漱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柳晴雪习惯性地翻了个身。
手脚并用地缠在我的腰上,脸颊贴着我的胸口,睡得正熟。
我看着她安稳的睡颜,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
窗外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在我的眼皮上。
我打了个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
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这女人最近作息比我还规律,估计又在厨房折腾她的那些暗黑料理。
我趿拉着拖鞋,一边伸懒腰一边往外走。
手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
往下用力一压,木门向外推开。
我的视线刚落在外面的客厅里。
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困意,瞬间跑了个精光。
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血压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景象。
让我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