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城中村的出租屋，隔音效果差得可憐。
林凡手里拎著兩份還冒著熱氣的麻辣燙，站在門口，鑰匙剛插進鎖孔，動作卻僵住了。
隔著薄薄的門板，里面傳來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那女人的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王婷。
他談了三年，打算攢夠彩禮錢就娶回家的女朋友。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沖上天靈蓋，林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猛地擰動鑰匙，門“ 噠”一聲開了。
眼前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他的眼眶。
客廳的舊沙發上，除了她女朋友王婷，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是他公司老板的兒子，張浩！
沙發上，還隨意丟著他今天早上出門前，親手給王婷披上的那件淺色外套。
“啊——！”
王婷率先發現了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張浩也被嚇了一跳，惱怒地回頭，看到是林凡，臉上的驚慌瞬間被一種惡劣的戲謔取代。
他非但沒起來，反而故意慢悠悠地直起身，拿起旁邊皺巴巴的襯衫，旁若無人地穿著。
“凡……凡哥……”王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不敢看林凡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楮。
“凡哥？叫得挺親熱啊？”
張浩系著扣子，嗤笑一聲，走到林凡面前，用輕佻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他手里廉價的麻辣燙，嘴角的譏諷更濃了，“喲，我們林大情聖送飯來了？不過，可惜啊，你來晚了，婷婷剛才……已經吃@過了。”
“為什麼？”
林凡沒看張浩，眼楮死死盯著王婷，聲音嘶啞，像破舊的風箱。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王婷躲閃著目光，咬著嘴唇不吭聲。
張浩卻一把攬住王婷裸露的肩膀，得意地笑道︰“為什麼？這還不明白嗎？林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農村來的窮小子，一個月拼死拼活掙那三五千，連婷婷看上的一個包都買不起！你拿什麼給她幸福？跟著你住在這狗窩里吃一輩子麻辣燙嗎？”
他指了指這間狹窄、潮濕，牆上還帶著霉斑的出租屋，語氣里充滿了鄙夷。
“婷婷跟著我，吃的是米其林，背的是愛馬仕，住的是大平層！你呢？你能給她什麼？廢物東西！”
“廢物”兩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凡的理智。
三年來的省吃儉用，起早貪黑，所有的規劃和對未來的憧憬，在這一刻被砸得粉碎，只剩下被背叛的鮮血淋灕和眼前這對狗男女無恥的嘴臉！
“我操你媽！張浩！！！”
林凡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積攢的所有憤怒和屈辱在這一瞬間爆發。
他扔開手里的麻辣燙，滾燙的湯汁濺了一地，紅油像他心頭滴的血。
他像一頭發狂的豹子，朝著張浩撲了過去，一拳狠狠砸向那張令他作嘔的臉！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打死這個雜碎！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張浩家境優渥，從小就練過散打，身材也比林凡強壯。
面對林凡這含怒而來卻毫無章法的一拳，他只是不屑地撇撇嘴，輕松一個側身就躲了過去，同時右腳閃電般踹出，正中林凡的小腹！
“呃啊——！”
林凡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仿佛腸子都絞在了一起，整個人像只被煮熟的蝦米，弓著身子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然後軟軟地滑倒在地。
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眼前陣陣發黑，只能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凡哥！”王婷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卻被張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張浩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林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條垂死的野狗。
他抬起腳，用 亮的皮鞋鞋底，狠狠踩在林凡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鞋底沾著的麻辣燙油污和灰塵，混合著林凡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屈辱，刻進了他的骨髓里。
“就你這點能耐，還想跟老子動手？”張浩俯下身，聲音冰冷而充滿侮辱性，“打你都嫌髒了老子的手。”
他收回腳，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百元大鈔，輕蔑地甩在林凡臉上。
“喏，拿著這點錢，去看看醫生，別他媽在這兒裝死，另外，你被開除了！明天不用來公司了，像你這種沒眼力勁的窮鬼，老子公司不養！”
紅色的鈔票散落在林凡眼前，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光。
王婷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張浩身邊，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林凡，眼神里最初的那一絲慌亂和愧疚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漠。
“林凡，”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結束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主動挽起張浩的胳膊，拿起沙發上那個價值不菲的包包。
張浩摟著王婷，最後看了一眼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林凡，嗤笑一聲，摟著王婷揚長而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地上狼藉的麻辣燙，散落的鈔票，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狗男女的氣味，以及蜷縮在冰冷地面上，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林凡。
臉頰被鞋底碾過的觸感還在，腹部的劇痛一陣陣傳來，但都比不上心髒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混合著屈辱的淚水，咸澀無比。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痛苦、憤怒，逐漸變得空洞、麻木，最後，只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黑暗和死寂。
出租屋里，安靜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