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看到寒尘从地底钻出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石头，"我还以为你要多待一会儿呢。"
寒尘没有说话，默默走到陆远身边。
"你来得挺快。"陆远说，枪口稳稳对着夜枭的胸口，"比我们预估的早了二十分钟。"
"我一直在等。"夜枭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没带武器"的姿态，但那双竖瞳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绿光，"等这个小家伙从地底下爬出来。"
"等了多久？"
"三天。"夜枭说，"从你们第一次在公园见面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会来这里。"
寒尘看了陆远一眼。
"他知道老槐树下有东西？"
"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陆远的声音很冷，"夜枭帮找了十年，一直在追查你父母的下落。老槐树是地脉核心节点这件事，他们三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行动？"寒尘问夜枭。
夜枭笑了。那笑容让寒尘想起了蛇——冰冷、滑腻、没有温度。
"因为以前没有把握。"他说，"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我们不敢轻举妄动。那个老头子虽然老了，但战斗力依然恐怖。三年前我们解决了他，但又花了三年时间摸清地脉的封印规律。"
"所以你们现在摸清了？"
"差不多。"夜枭的竖瞳收缩了一下，"不过我们没想到的是，开启封印需要你的血。这一点，你父母藏得很好。"
寒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你来这里，是想抢我的血？"
"不。"夜枭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夜枭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跟陆远上次留在寒尘出租屋的那个信封一模一样——牛皮纸，红色蜡封，上面印着槐树图案。
"这里面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第二封信。"夜枭把信封举起来，"不过他们只写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被我截获了。"
"你截获了我父母的信？"寒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别激动，小家伙。"夜枭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陆远冷笑一声，"一只妖跟人类合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也是人类？"夜枭斜眼看了他一下，"你身上那股子军火味，跟人类可不怎么搭。"
陆远的表情纹丝不动，但握枪的手紧了一分。
"说吧，什么合作条件。"寒尘问。
夜枭把信封在指尖转了一圈。
"很简单。你把地脉之心的能量分我一半，我帮你打开归墟之眼，让你见到父母。双赢。"
"地脉之心在你眼里就值'见到父母'这么点代价？"寒尘反问。
夜枭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你父母在归墟之眼的另一侧，没有地脉之心的能量辅助，你进不去。"
"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地脉之心？"
"我闻到了。"夜枭耸耸肩，"这种晶石的能量气味很独特，三公里外就能闻到。"
寒尘握紧了手里的蓝色晶石。
"如果我拒绝呢？"
夜枭的表情变了。那双竖瞳里的绿光骤然变亮，像猫在黑暗中瞳孔放大一样。
"如果你拒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那我只能采取……不那么友好的方式了。"
风停了。
城南公园的西北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月光被云层遮住，周围一片昏暗。
陆远扣上了手枪的保险。
"寒尘，退后。"
"我不退。"寒尘说。
"你打不过他。"陆远低声说，"他是妖兽化成的人形，战斗力不是人类能比拟的。"
"那你呢？你也不是普通人类吧？"寒尘盯着他。
陆远沉默了一秒。
"我不是妖。"他说，"但我确实不是'普通人类'。"
"你到底是什么？"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会知道的。"陆远第N次用这句话搪塞他。
寒尘翻了个白眼。
"你们俩打情骂俏完了没有？"夜枭不耐烦了，"我赶时间。"
他说着，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寒尘敏锐地注意到，夜枭的影子在月光下变了形——不再是人形的轮廓，而是变成了某种鸟类的形状。
"他要变身了。"陆远低喝一声，"寒尘，抓住我的手！"
寒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陆远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的手雷——不是军用的，更像是一个翡翠雕琢的球状物——猛地砸向夜枭的脚下。
轰！
一团绿色的光雾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老槐树区域。寒尘吸入了一口，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闭气！"陆远拉着他往墙的方向跑，"那是迷魂烟，对妖兽效果有限，但能拖延几十秒！"
身后传来夜枭愤怒的尖啸声，像是猫头鹰被踩了尾巴。
两人一瘸一拐地翻过围墙，跳到了公园外面的马路上。陆远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寒尘塞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开车！随便往哪开！快！"
司机被这两个满身泥土的年轻人吓了一跳，但还是踩下了油门。
寒尘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槐树的方向腾起一团黑雾，在月光下翻滚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他追不上我们。"陆远喘着气说，"迷魂烟里有追踪干扰成分，他能闻到地脉之心的味道，但闻不到我们的气味了。"
"你那是什么手雷？"
"不是手雷，是沈家特制的'醉妖丹'。"陆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沈清漪她爷爷炼的，专门对付妖兽。我偷拿了一颗防身。"
"沈家……就是沈清漪家？"
"对。"陆远点了点头，"你以后会跟她打交道的。"
寒尘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的经历像一场梦。地底石室、父亲的手写信、蓝色晶石、竖瞳妖兽、迷魂手雷——这些东西放在三天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它们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那个信封。"寒尘忽然想起什么，"夜枭手里的那个信封——"
"是假的。"陆远说，"或者说，是半真半假的。你父母确实留了两封信，但夜枭手里那封，内容已经被篡改过了。他想骗你用血激活地脉之心，然后吸取能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你父母留下的完整版。"陆远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信封，蜡封完好无损，"这个才是真的。你母亲苏婉清写的，让我在你第一次接触地脉之心后交给你。"
寒尘接过信封，沉甸甸的。蜡封上的槐树图案在出租车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为什么不在刚才给我？"
"因为刚才情况紧急，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看信。"陆远说得很实在，"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你母亲在信里提到了一些事情，跟你爷爷有关。"陆远的声音低了下来，"一些……你可能不太愿意接受的事情。"
寒尘握紧了信封。
"比如？"
"比如你爷爷其实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