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怒骂发泄完毕,依旧没能消解心头怒火,老鸨狠狠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三名打手,冷哼一声,转身扭着魁梧身躯,骂骂咧咧地缓步走回春香院楼阁之中。
门前闹剧彻底落幕,围观路人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街巷恢复往日喧嚣。
地底深处,泥土昏暗、气息沉闷。
苏尘维持遁形状态,静静蛰伏在春香院正下方的土层之中,屏住呼吸、收敛气息,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浮肿青紫的脸颊,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不断传来,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惨败。
自己竟然被一名风月场所的彪悍老鸨按着暴打,最后只能狼狈土遁逃命,不敢正面抗衡。
无尽的羞愧、憋屈、无奈涌上心头,颜面尽失、心态崩塌。
他心中无比震惊,云隐城这方小小天地,简直藏龙卧虎到了极致,随便一个市井人物,都身怀顶尖功法,这彻底颠覆了他对凡俗地界的认知。
就在苏尘满心憋屈、暗自唏嘘之时,头顶上方的楼阁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嬉笑声、劝酒声、温柔低语声,透过薄薄土层,清晰传入他的耳中。
一道无比熟悉、苍老戏谑的嗓音,正慢悠悠、美滋滋地响起,语气轻浮、惬意十足:“小桃姑娘,再来一杯!还是春香院的酒水甜、美人温柔,比桃源村的清茶好喝多喽!”
紧接着,便是女子软糯温柔的娇嗔声,甜腻缠绵:“叶老爷子您真坏,就会哄人家开心~”
声声甜言蜜语、阵阵嬉笑打闹、推杯换盏的惬意声响,不断从头顶传来。
苏尘整个人彻底僵在土层之中,原本憋屈通红的脸颊,瞬间黑得彻底,满头黑线、无语凝噎。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挨打受虐、狼狈逃窜,被人打得满头是包、颜面尽失,差点无法脱身。
而他的便宜义父、说好上楼观战助威,结果竟然早早就把他抛之脑后,在雅间左拥右抱、喝花酒、聊风月、甜言蜜语、潇洒享乐,全程只顾自己快活,压根忘了楼下替他报仇、替他挨打的义子!
全程甩手掌柜,半点担忧都没有,没心没肺,妥妥的天下第一坑人!
这一刻,苏尘是彻底服了。
服得五体投地,彻底无语。
他算是彻底看清自家义父的本性了,风流成性、贪玩享乐、毫无底线,只要有温柔乡、有美酒佳人,天塌下来都不急,更何况是义子被人暴打。
心中的憋屈、愤怒、羞愧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无力感取代。
继续蛰伏此地、听着头顶嬉闹声只会更加添堵,毫无意义。苏尘不再停留,操控身形,顺着土层悄然遁离春香院下方,一路默默朝着城外桃源村方向悄然挪移。
回到熟悉的小院,清冷寂静、无人相伴,对比方才春香院的热闹温柔,反差极致扎心。
苏尘坐在院中石阶之上,默默调息疗伤,静静等候,心头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整整一个时辰的漫长等待。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天色渐渐昏暗,村口小道上,才慢悠悠走来一道佝偻洒脱的苍老身影。
叶老头双手背负身后,脚步轻快、身姿飘逸,脸上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嘴里哼着市井小曲,慢悠悠踱步归来,一副春风得意、逍遥快活的模样,显然是在春香院玩得尽兴、满载欢愉。
他刚踏入院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石阶上的苏尘身上,看清苏尘那张青一块紫一块、浮肿不堪的猪头脸后,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戏谑又张扬,丝毫没有顾及自家义子的狼狈与憋屈。
“哈哈哈!我的好儿子!你这怎么又被人揍成猪头了?”
叶老头快步上前,围着苏尘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满脸伤痕的模样,啧啧称奇,语气满是调侃:“那春香院的老黑婆,下手是真够狠的啊!一点情面都不留,好好一个俊俏后生,硬生生被打成这副模样,真是下手无情!”
叶老头语气轻松,仿佛完全不记得,今日这场风波因他而起,苏尘是替他出头报仇,才落得这般下场。
苏尘原本积压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抬眼看向一脸戏谑、毫无愧疚的叶老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忍不住开口吐槽:“义父,我今日被人堵在门口暴打,差点脱身不得、重伤于此,你倒是逍遥自在。我在外面拼死拼活挨揍,你躲在春香院里面喝花酒、享温柔,半点都不管我的死活!”
这番话说得坦诚又委屈,将心中的不满尽数道出。
换做寻常长辈,听闻义子替自己出头、惨遭暴打,必然心生愧疚、出言安慰。可叶老头全然不同,面对苏尘的控诉,他脸上笑意不减,反而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坦然开口辩解。
“你这孩子,怎么能怪老夫?”
叶老头干咳两声,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春香院的老黑婆,一身实力深不可测,老夫压根不敢招惹。你自己实力刚刚恢复一点,就心气浮躁、急着出去报仇,老夫想拦都拦不住,总不能让老夫一把老骨头,冲上去陪你一起挨揍吧?”
“再说了,老夫早就跟你说过,靠境界压制赢下的战局,根本不算真本事,你偏偏不听,执意要去收利息。如今被人家狠狠教训一顿,也算是给你长个记性,做人切莫狂妄自大、急于求成!”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滴水不漏,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反倒把苏尘数落了一顿。
苏尘当场语塞,瞬间没了半点脾气,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叶老头说得没错。此番前去报仇,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心气浮躁,急于一雪前耻,不听长辈劝阻,最终翻车落败,属实怨不得旁人。
见苏尘哑口无言、满脸憋屈,叶老头收敛了戏谑的笑意,神色微微正色,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提醒:“儿子,你也别心生不服。今日栽在那老黑婆手中,一点都不冤。你以为那春香院老黑婆,仅仅只是大玄者三阶的实力、身怀超一流功法这么简单?”
苏尘闻言,眼神一凝,抬头看向叶老头:“莫非她还有底牌?”
“何止是有底牌!”叶老头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道出一个让苏尘心头巨震的隐秘,“那彪悍老鸨还有丈夫,虽然她丈夫人不在春香院,但她丈夫的实力,远比她更强、更恐怖!你今日只是侥幸落败脱身,若是她丈夫出手,以你如今的实力,今日必死无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听闻此言,苏尘浑身一震,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大玄者三阶、身怀超一流顶尖功法的老鸨,已然将自己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逃窜。没想到她背后竟然还有更强的靠山,其丈夫的实力还要远超于她!
这一刻,苏尘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不足,也看清了云隐城这片小小天地的藏龙卧虎,摒弃了心中所有的浮躁与狂妄。
原本他还憋着一口恶气,想要放几句狠话,暗暗发誓等自己实力再恢复几分、功法再精进一层,必定重回春香院,一雪前耻。
可听完叶老头的话,那股躁动的戾气与复仇之心,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咬牙沉默片刻,最终所有的不甘、憋屈、傲气,尽数收敛于心,只沉下心,吐出一句沉稳的话:“我不逞强了,我去修炼《逍遥秘典》。”
真正的强者,从不会沉溺于一时的荣辱得失,只会默默沉淀、潜心苦修,用实力碾压所有曾经羞辱自己的对手。
如今的落败,终究是实力不足、功法浅薄。唯有突破实力桎梏,打磨自身战力,方能来日堂堂正正复仇,洗刷所有屈辱。
看到苏尘终于褪去浮躁、认清本心,叶老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意点头:“这才像样。一时输赢不算什么,潜心修行、夯实根基,才是正道。好好修炼,老夫随时为你指点迷津。”
自此,苏尘彻底收心,摒弃所有杂念,开启了极致苦修之路。
白日里,他跟随叶老头细致钻研《逍遥秘典》的玄妙,吃透每一处玄气流转、发力精髓,纠正自身修炼偏差;夜深人静之时,便继续动用沼蚀密林所得的珍稀灵草,温养修复灵魂,同时稳固自身实力,突破境界壁垒。
得益于上次惨败的刺激,苏尘的修炼悟性、修炼速度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整整一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里,苏尘未曾踏出桃源村半步,一心苦修、心无旁骛,彻底褪去了昔日的浮躁锐气,心性变得愈发沉稳、凝练、厚重。
而他的实力,也迎来了脱胎换骨、翻天覆地的质变。
短短一年时间,在叶老头的全程指点下,苏尘硬生生将神品功法《逍遥秘典》,从第一层游雾,一路突破精进,直接修炼至第三层凌霄!
三层功法炉火纯青,每一层都修炼到圆满,根基扎实无比。
早在功法突破第二层追云圆满之时,苏尘就已经清晰感知到战力的质变。彼时《逍遥秘典》第二层爆发的攻击力,就已经彻底碾压一流功法《天一诀》和《逐风秘典》,攻防、身法、爆发力全方位超越,层级差距一目了然。
如今修成第三层凌霄,功法威力更是暴涨数倍,甚至比一般的超一流功法还要强上一筹。真正展露出神品功法的恐怖。攻可碾压高阶,防可固化肉身、硬抗重击,身可瞬息千里、虚实难辨,三位一体、圆满无瑕。
伴随着功法的极致精进,苏尘的实力境界也不断恢复,一路势如破竹,恢复至天玄境八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