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做片刻停留,苏尘当即开启地底狂奔。
他深知玄尊境强者的恐怖,纵使对方已然离去,也未必彻底放弃探查,大概率还在周围,一旦自己露出半点破绽、释放半点气息,极有可能再度被锁定、引来杀身之祸。
故而,他全程保持极致的谨慎,不断催动千变万化之能,持续改换形态、重置气息、隐匿行踪,杜绝一切暴露的可能。
幽暗深邃的地底岩层之中,一道微小身影不断穿梭游走、极速遁行。
一时化作细微蝼蚁,身躯渺小、钻土无痕,穿梭在岩土缝隙之间,速度飞快、悄无声息;
一时化作细长蚯蚓,柔身无骨、顺土而行,完美贴合地底土质,气息彻底融于土层,无迹可寻;
一时化作多足蜈蚣,攀岩走石、矫健迅捷,翻越坚硬岩层、穿梭乱石堆,极速推进、毫不停歇。
一路变幻、一路潜行、一路狂奔,形态时时更迭,彻底断绝所有追踪线索。
他在地底深处一路朝着东南方位全速推进,硬生生在厚重岩层之中,横穿了整整数千里疆域!
数千里地底潜行,彻底远离了沼蚀密林核心腹地,彻底脱离了被锁定的风险。
这个时候苏尘才终于放缓身形,停止无尽变幻。
他化作一只外壳坚硬、通体黝黑、螯足锋利、感知敏锐的蝎子形态。
蝎子天生擅长钻土蛰伏、感知危机、隐匿潜行,最适合探查外界动静。
苏尘操控蝎身,极其谨慎、极其缓慢地朝着上方土层钻去,动作轻柔、气息尽敛,没有掀起半点岩土波动。
一点点、一寸寸,破开浅层泥土,将漆黑的蝎头悄悄探出地面。
露头的瞬间,他全方位扫视四方天地。
天高云淡、林风轻柔、鸟兽平和。
四周没有恐怖威压,整片天地安宁平和、毫无异常。
彻底安全!
确认危机彻底解除、周遭再无半点凶险之后,苏尘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嗡!
身形重塑,蝎子形态瞬间褪去,苏尘恢复原本人形真身,挺拔身姿、眉目清朗、气息沉稳,周身属于玄者的玄气波动、生命气息尽数回归。
历经一场生死大逃、千里地底潜行后,他虽然心神略有疲惫,但肉身无伤、根基无损,依旧状态饱满、战力在线。
站起身形,苏尘抬眸回望身后茫茫无边的沼蚀密林,眼底已然没有了此前的炽热与期许,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彻底放弃继续探索沼蚀密林的念头,苏尘眸光一转,精准望向东南方向,目光坚定、前路清晰。
当下便是赶往中级宗门云栖宗的主城——云栖城!
云栖城,坐落于沼蚀密林东南边缘,城内拥有传送阵,是他规划好的第一条传送节点,是离开这片疆域、继续南下归乡的捷径。
不再逗留,苏尘脚步轻点、身形腾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方巍峨壮阔的云栖城全速飞掠而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风波散尽、前路将平之际,一场旧日恩怨,竟会在此地骤然重启!
就在苏尘行至距离云栖城不足万里之遥的一处青苍丘陵地带时,三道玄者身影骤然映入他的眼帘!
丘陵平顶之上,三道身影立足临风,似在休整调息、等候同行之人。两名青年男子、一位中年男子,气息沉稳,实力不俗。
而当苏尘眸光扫过那两道年轻身影的瞬间,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是他们!
前几天在沼蚀密林外围,用四头魔兽,蓄意截杀、妄图取他性命的那两名南岭弟子!
十二日鏖战,最终以那两人仓皇逃窜落幕。苏尘本以为此生未必再会相遇。
却没想到,竟是在此处狭路相逢!
几乎在苏尘目光锁定二人的同时,那两名年轻玄者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高空疾驰而来的苏尘。原本松弛休整的身躯骤然一僵,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惊愕、怨毒与杀意!
“是他!那个东耀原域的外来玄者!”
“他竟然没死?还敢走出沼蚀密林,直奔我们云栖城而来!”
两名弟子低声厉喝,神色狰狞,当日落败的不甘尽数涌上心头。
此刻,二人身旁那名气度沉稳、面容肃穆的中年玄者,察觉到二人的情绪异动,缓缓侧目,目光顺着二人的视线望向高空的苏尘,眸光淡漠威严,带着长辈的沉敛与强者的威压。
这名中年男子,一身青衫朴素无尘,气息浑厚凝练、内敛深沉,周身玄气波动沉稳霸道,显然实力远超两名年轻弟子。
正是这两名云栖宗弟子的师父,实力赫然达到了通玄境五阶!
在云栖宗这等中级宗门之中,通玄境实力已然算得上核心战力。
“师父!此人不是我南岭玄者,乃是东耀原域跨界而来的外来者!”
“此人胆大妄为,私自闯入我云栖宗专属的沼蚀密林试炼,欲肆意偷盗我宗门的魔兽,掠夺天材地宝!”
“早前我师兄弟二人在密林外围撞见此人,好心上前规劝,告知他密林乃是我云栖宗私地,劝其速速离开,此人非但不听劝告、不知悔改,反而悍然出手,妄图杀人灭口!”
“当日此人出手狠辣、杀伐无情,更是将我们的一头天玄境八阶魔兽打成重伤,另外三头魔兽也都不同程度受了伤!若非我们拼死突围、舍命遁逃,当日早已葬身密林,死于此人毒手之下!”
一番颠倒黑白、凭空捏造的话语,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仿佛苏尘真是肆意横行、掠夺宗门资源、残害宗门弟子的凶恶之徒。
他们刻意隐去自己当初蓄意截杀自己的卑劣行径,将自己包装成善意规劝、守护宗门资源的无辜弟子,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苏尘,极尽抹黑之能事。
中年玄者闻言,面色瞬间沉冷下来,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意。
沼蚀密林北部乃是云栖宗数万年来赖以存续的核心试炼之地,严禁外来玄者肆意掠夺,这是南岭北部人尽皆知的规矩。
外来玄者跨界闯入、掠夺资源、打伤宗门弟子、残害宗门魔兽,已然触犯云栖宗底线,属于重罪之列!
他眸光冰冷锁定高空的苏尘,周身通玄境五阶的磅礴玄气轰然运转,气场霸道慑人,一字一顿,沉声呵斥:
“外来小辈,听闻你掠夺我宗资源、伤我宗门弟子、毁我宗门魔兽?”
“本尊在此,勒令你即刻束手就擒,自缚认罪,随我回云栖宗受审!若敢顽抗,休怪本尊就地格杀,不留全尸!”
凛冽的杀机裹挟通玄境威压凌空而上,死死锁定苏尘周身,封死所有闪避退路,态度强硬,俨然一副执掌公道、惩治恶徒的姿态。
高空之上,苏尘听闻这番颠倒黑白的污蔑说辞,看着三人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姿态,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嘲讽弧度,眼底寒意森森、杀意渐浓。
真是好一副冠冕堂皇的嘴脸!
当初他初入密林,未曾招惹任何人、未曾主动挑起任何纷争,是这两名云栖宗弟子见他孤身一人、看似势单力薄,心生歹念、蓄意截杀,妄图杀人夺宝、掠夺他身上的机缘资源。
两人联手四头魔兽,悍然对他出手,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而落败逃窜时,苏尘都没有去追他们。
如今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当真是无耻至极!
苏尘凌空驻足,身姿挺拔、气场沉稳,面对通玄境五阶玄者的威压锁定,毫无半分惧色,眸光清冷直视下方中年玄者,字字铿锵,当众揭穿对方的虚伪面具。
“束手就擒?何罪之有?”
“你这两名徒弟,纯属颠倒是非、一派胡言!我本就是南岭人,途经沼蚀密林,纯属正常历练赶路,未曾主动招惹任何人。”
苏尘的家乡沧澜岛属于南岭沼域,因此他自然也算是南岭沼域的人。
“是他们二人见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心生贪念,主动围堵于我,妄图杀人夺宝!释放魔兽招招致命,欲置我于死地!”
“当日若非我自身战力足够,拼死反击,此刻早已化作密林枯骨!我自保反击,击退来袭之敌,纯属情理之中、正当防卫,何来伤人掠夺之说?”
苏尘的话语清晰洪亮、条理分明,句句属实,彻底撕破了两名弟子的虚伪伪装。
可下方的中年玄者听完,不仅没有半分迟疑、半分查证,反而眼底的杀意愈发浓郁,神色愈发冰冷。
“放肆!小辈,仗着有几分实力,也敢在我云栖宗疆域撒野!在本尊面前巧言令色、狡辩抵赖!”
他根本不听苏尘的任何辩解,也不屑查证前因后果、孰是孰非,心中早已默认自家弟子所言为真。在他看来,外来玄者掠夺宗门资源,本身便是罪,无需多言、无需查证。
更重要的是,这种弟子在外历练、偶遇独行玄者、借机杀人夺宝的事情,在云栖宗属地,早已是司空见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云栖宗弟子距离沼蚀密林北部近,本就享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先权,遇上独行的外来玄者,借机掠夺、杀人夺宝,从来都是常态,赢了便是机缘所得。
以往大多都是云栖宗宗门弟子得手、外来玄者殒命。
可今日,他们终究是踢到了一块亘古罕见的绝世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