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近百岁、孤苦无依、看似苍老沉稳的老者,却有着一个与自身年龄极其不符、堪称奇葩的毕生爱好——逛青楼。
距离桃源村十余里外,有一座城池云隐城,城中繁华热闹、市井遍地,其中最出名的风月场所便是春香院。
叶老头数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无论有钱没钱、无论刮风下雨,每隔数日便要独自奔赴云隐城,前往春香院潇洒享乐,流连风月、醉卧温柔乡。
有钱之时,便挥霍银两、潇洒尽兴;没钱之时,便厚着脸皮蹭乐子,哪怕被人驱赶殴打、受尽屈辱,也依旧乐此不疲、初心不改。
此前他为了救治苏尘,耗尽积蓄、身无分文,依旧忍不住前往春香院,最终落得被打手当众殴打、鼻青脸肿、狼狈而归的下场,便是最好的印证。
知晓这一切的苏尘,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年近百岁的垂暮老者,本该修身养性、安享晚年、静心度日,可叶老头倒好,一把年纪依旧好色风流、放荡不羁,数十年坚持不懈,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可转念一想,叶老头一生无儿无女、至亲尽逝、孤身一人,漫漫百年岁月,无人相伴、无人牵挂,这般看似荒唐戏谑的爱好,或许也是他排解孤独、虚度余生的唯一乐趣。
心中的无奈渐渐化作感念与愧疚。
叶老头一生清贫、积蓄微薄,毕生攒下的银两,本是用来供自己晚年潇洒、安度余生的养老钱。可为了救治素不相识的自己,他毫不犹豫倾尽所有、耗尽家底,最后落得受人殴打、屈辱归来的下场。
这份恩情,质朴厚重,值得加倍报答。
回到叶老头家中后,苏尘指尖光芒一闪,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块块沉甸甸、金灿灿的金元宝。
这种东西,他太多了。
苏尘随手清点,足足一万两黄金,稳稳递到叶老头手中。
一万两黄金,对于身居偏僻村落、几两银子便能度日的叶老头而言,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他余生衣食无忧、富贵安稳,尽情满足自己的爱好,逍遥快活过完余生。
原本还在为花光积蓄、被人殴打而满心憋屈、郁郁寡欢的叶老头,低头看着这么多的金元宝,瞳孔骤然瞪大,浑浊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极致的精光。
他双手微微颤抖,取出一块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在反复确认是真黄金时,脸上的憋屈、委屈、郁闷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与激动,嘴角疯狂上扬,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精神百倍。
“这……这是给我的?!”叶老头声音颤抖,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嗯。”苏尘温和点头,淡淡笑道,“老丈为救我倾尽积蓄、受尽屈辱,此乃晚辈的一点微薄报答。”
叶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活了近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巨额的财富,一时间欣喜若狂、乐不可支。
下一刻,他一改此前佝偻萎靡的姿态,腰背悄然挺直,手中小心翼翼收好黄金银票,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神采飞扬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哼着不知名的市井小曲,脚步轻快如风,径直朝着村口大道走去。
方向明确,正是十余里外的云隐城!
村中来往的村民一看叶老头所去的方向,皆是会心一笑,人人心知肚明。
这老货定然是奔赴春香院,潇洒享乐、醉卧风月去了。
看着老者轻快潇洒、迫不及待的背影,苏尘立在原地,无奈摇头一笑。
也罢,人生在世,各有所乐。只要老者心安顺遂、余生无忧,便是最好的报恩。
桃源村的晨光温柔和煦,洒落在错落的土屋与阡陌良田之间,一派岁月静好的乡野景致。
经过数日休养,苏尘伤势彻底稳固,再留在此地已然没有意义。苏尘收拾好心绪,打算辞别叶老头,离开桃源村。
他走出房门,找到正在院中美滋滋把玩金元宝的叶老头,神色平和,开口辞别:“老丈,晚辈伤势已稳,今日便打算辞别离去,往后有缘再会。”
叶老头闻言,连忙收起手中金元宝,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市侩模样,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带着几分腼腆与忐忑,拦住了准备动身的苏尘。
“小子,别急着走!”
叶老头干咳两声,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厚着脸皮开口:“老夫救你性命,不求你日日报答,只求你临走之前,帮老夫一个小忙!此事压在我心头多日,不解决实在憋屈,夜不能寐!”
苏尘微微驻足,神色淡然:“老丈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之事,我自会相助。”
此番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只要不是逆天凶险之事,他理所应当报答。
得到苏尘的应允,叶老头瞬间来了精神,脸上的腼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愤不平的戾气与憋屈,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云隐城春香院的那三个打手!”
“那日老夫为了你身无分文,去春香院散心,不就是忘了带钱,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头补给他们就行。没想到被他们三人当众殴打,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老夫活了近百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说起当日的遭遇,叶老头依旧怒气冲冲,胸膛剧烈起伏,满是不甘与怨愤:“那三个打手,个个都是玄者六阶的实力!老夫玄者三阶,不是对手,只能硬生生挨打!”
“如今你伤势恢复,实力也是玄者六阶,与他们同级!你帮老夫出手,好好教训这三个蛮横之徒,把他们狠狠揍一顿,替老夫报了这仇!如何?”
听完老者的诉求,苏尘心中了然,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想让他出手,报当日被打之仇。
苏尘下意识探查自身实力,玄者六阶,气息凝练扎实。他稍作沉吟,心中快速权衡战力。
他如今肉身历经《八九玄功》千锤百炼,根基浑厚无比,哪怕实力跌落至玄者六阶,肉身强度、玄气纯度、战斗经验,都绝非一般玄者六阶的人可比。更重要的是,他修行的乃是天一宗传承的一流功法。
在玄气世界,功法层级的差距,便是战力最核心的差距。同境界之下,一流功法对二流、三流功法,有着碾压式的绝对优势。玄气转化效率、爆发力,尽数远超同级。
寻常玄者六阶,修行三流甚至不入流功法,爆发力孱弱,战力平平。而他身负一流功法,同阶之内几乎难逢敌手,极限爆发之下,战力层层叠加,足以跨越两阶战力,媲美玄者八阶的强者!
对面不过三个普通的玄者六阶打手,哪怕三人联手,在苏尘看来,也绝非自己对手。
一念至此,苏尘心中底气十足,淡淡颔首应允:“无妨,我如今也是玄者六阶,但对付他们,应当绰绰有余。便替老丈了结这桩恩怨。”
“好好好!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叶老头瞬间喜笑颜开,怒气消散大半,连忙拽着苏尘的衣袖,迫不及待地朝着村外走去,“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云隐城!老夫今日非要亲眼看着那三个混小子挨揍,出了这口恶气!”
苏尘无奈摇头,任由老者拖拽着前行。念及对方救命之恩,区区出手教训几个市井打手,不过举手之劳,权当报恩。
两人脚程飞快,十余里山路转瞬即过。不多时,一座人气鼎盛的城池——云隐城,便映入眼帘。
云隐城城中酒楼茶肆、风月场所林立,热闹喧嚣,远超僻静的桃源村。而春香院,便是云隐城南街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宾客往来如云,夜夜笙歌、喧嚣不止。
此刻正午时分,春香院大门敞开,红绸高挂、灯笼摇曳,门前站着三名身形魁梧、筋骨壮硕的黑衣打手,身姿挺拔、气息凝练,眼神凶悍,常年镇守院门,驱赶无赖地痞,横行街区,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三人气息平稳,玄气外放,皆是标准的玄者六阶实力,根基扎实,显然是常年打斗、身经百战的市井老手。
刚到门口,还不等苏尘站稳身形,身侧的叶老头瞬间画风突变,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模样,腰杆挺直、气势拉满,往前踏出一步,对着院内高声叫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传遍整条街巷:
“朱大、牛二、杨三!三个混小子!赶紧给老夫滚出来!”
“前日你们仗势欺人,当众殴打老夫,今日老夫找上门来,特地讨回公道!速速出来受死!”
这一声怒吼,瞬间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往来行人、食客纷纷驻足围观,好奇看向门口的闹剧。
站在苏尘身后的叶老头昂首挺胸、气焰嚣张,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全然忘了前日被三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的惨状。
而一旁的苏尘,听到这三个名字,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无语,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朱大、牛二、杨三?
这都是什么名字?
苏尘心中哭笑不得,暗自吐槽:这哪是什么打手,分明就是农家随便取的乳名,简单粗暴到了极致。这一刻,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不是来风月之地报仇的,而是闯进了某个农家,找三头家畜算账,画风离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