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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女帝1
    月色皎洁,经亭台楼阁后,远处院中房屋间偶有昏黄烛火映出窗外,万籁俱寂被一声颤抖惊惧的叫声打破。

    “少爷!少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脚步声深深浅浅往亭边小池匆匆而来。

    “少爷,您没事吧,少爷您醒醒啊!”

    “赶紧去叫常大夫!快!”

    “这是怎么回事?!我儿怎会落水?”

    尤宁在周围喧闹嘈杂的声音中有了意识,有人把他抬起,颠簸中被放在床上。

    有人惧意入骨哭喊,有妇人轻声悲泣。

    古代世界,经各地战乱,最终此界被五大主国分割,周边无数小国依附。

    如今天下太平,诸国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易越雷池,国家百姓得以休养身息。

    这个世界气运者是名女子,在这以男子为尊的规格教条中,她以庶女身份登上皇后、太后、女帝,将女子送入军中、朝堂,惊世骇俗亦令人敬佩。

    尤宁现在身处宸国尚书府中,原身是尚书府六少爷,如今十四岁,性格狠戾阴毒。

    府中主人宋裴是礼部尚书,一妻两侧室一位姨娘,膝下三子四女。

    正妻岳氏育有两子两女,长子宋清帆,今年二十一,已入仕成家。

    二小姐宋清雪,年芳十九已嫁给承恩侯府三公子两年。

    原身名为宋清睿,胞妹宋瑞雪排行第七,两人异卵双生,同为十四岁。

    沈侧室育有三少爷宋清峻,今十八岁,四小姐宋枝雪,今年十六,排行第四,都已定下亲事。

    气运者宋若雪是赵侧室所出,今年十五,排行第五,也到了议亲年纪。

    还有位郑姨娘年轻时,因救宋裴损了身子无所出,颇得宋裴宠爱。

    这府中还有一位老夫人,尚书宋裴有开国功勋,为这老夫人争了诰命,平日不理府中杂事,都是岳氏一手打理。

    岳氏外家族中有势力,从小受大家教养,嫁到宋家后治家有方,府中并没有人敢用阴私手段。

    她待庶子庶女还算宽厚,对方和姨娘若识大体便能安稳顺遂,若是不识好歹,岳氏自有法子收拾。

    ·

    宋清睿本会在一年多后被长公主派人打断双腿,作天作地几年后死在自家的庄子上。

    但在刚才他死了,这大概率同破坏者有关,而且这人现在就在府中。

    原身今日出去参加友人生辰宴,晚间和几位友人喝了不少酒,回来时府中大多已经就寝。

    路过院中池塘时,看到了个窈窕身影,他色心起,想去看看是谁,结果被那女子推进了池里,那池水不深本不致命,偏偏他正好撞上了水里的石头,一命呜呼。

    再说这府里谁会想要他的命呢,那是不好查选,他是岳氏幼子,自小受尽宠爱,养成娇纵跋扈的性子。

    十三岁后本该通人事,但他那处不行,乃天阉无治,宋裴岳氏知晓后,更是宠爱放纵,原身因为此事性格更是恶劣。

    他总觉得府中下人明里对他恭敬,暗地里嘲笑,性格越来越偏执,对下人打骂更甚者打残都有。

    岳氏觉得是他心中痛苦,帮他遮掩善后,后来原身发觉,年幼貌美的丫鬟被他虐打侮辱时,露出的痛苦会让他心生莫大愉悦,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岳氏甚至助纣为虐,给他挑好颜色的送去侍奉。

    今晚他被推下水的整个过程,一点都没看到那人的脸,应该不是遭他毒手的丫鬟,毕竟这些丫鬟不大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最大可能是破坏者。

    尤宁呛咳几声,缓缓睁眼,床边有位美貌妇人,是原身母亲岳淑华。

    正紧张关切看着他,见他醒来,忙说“,睿儿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现在尤宁额头伤口被纱布包扎着,脸色有些苍白,身上换了干净衣衫,有病态脆弱之感,但他开口便是凶恶语气。

    “娘,那胆大包天的贱人呢?我定要叫她生不如死!”

    岳淑华见他情绪激动,怕他动了伤口,急忙道,“睿儿切莫激动,勿动了伤口,快些躺好,推你的歹人母亲已派人去找,找到定交给我儿处置!”她说着语气也发了狠。

    她心肝宝贝似疼宠着的儿子,竟叫府中人伤了,她如何不气。

    两人正说着,宋裴也踏进了门,看他脸色不好,额上伤口透出血色,急走几步到床前,看向大夫,“睿儿如何?”

    侯在一旁的常大夫忙应,“回老爷,六少爷伤在额头,其余无无伤处,醒来后需好生将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岳淑华心疼看着儿子的伤口处,“这好了可会留疤?”

    “回夫人,待明日我取了药材给少爷熬制祛疤膏药,日后天天抹在结疤处,要不了多久便会恢复如常。”

    “如此甚好,你要什么药材直接找管家取了就行,别误了我儿这张俊俏如玉的脸。”

    宋裴让常大夫退下,看了圈低眉顺眼的仆人,看向尤宁,“睿儿怎么一人去那池边?你身边小厮呢?”

    “我进府中有些晚了,便让青叶先行去备醒酒汤,怎料到会有人如此大胆对我行凶。”他说着脸上有些怒意。

    宋裴见状不好说他什么,三人都知晓他怕是想行不轨之事。

    “睿儿可看清那女子模样了?”岳氏问他。

    尤宁摇头,“天晚,那贱人背对着我,将我推下水时我又对着水面,正脸未曾看到一眼。”

    宋裴安慰他,温和说,“你只管好好休养,余下的事交给你母亲去查。”

    尤宁露出个乖巧笑容来,“是,劳累母亲了?”

    原身就是如此哄得父母两人纵得他无法无天,以至于后面把主意打到别家姑娘身上。

    岳氏欣慰的安抚他,“娘看你从小小长成如今模样,都不舍得动你一下,她伤了我儿,我自然要为你做主叫她付出代价。”

    “老爷,夫人,少爷的药熬好了。”出声的是岳氏从小侍奉的嬷嬷,身后跟着个侍女,此时正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碗黑乎乎的液体,旁边有小碟盛着些蜜饯果脯。

    “可是一直盯着?”岳氏问。

    “是,奴婢一直在旁看着,必不会让人有可乘之机。”那嬷嬷语气确定道。

    六少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虽性子有缺,但因他身体如此也是情有可原,怎能叫旁人给害了。

    宋裴亲自把尤宁扶起来,岳氏端过来喂他,尤宁被哄着把药喝了,又吃蜜饯压下苦味。

    皱着脸冲两人说,“多谢父亲母亲。”

    岳氏抚抚他的长发,温柔说,“你是娘的孩子,娘疼你爱你,不必言谢。”

    宋裴看两人母子情深,温声出言,“好了,夜深,让睿儿好好休息,明日母亲要去云安寺,先去歇息吧。”

    岳氏点头,“那睿儿好好休息,那青叶照看不周被处置了,母亲已经给你增添了几个得用下人,有事便叫他们。”

    尤宁被放躺下,“那父亲母亲慢走。”

    岳氏给他掖掖被角,“明日娘再来看你。”

    ·

    翌日,天刚微亮,尚书府门口便有几辆马车候着,府中除了尤宁,女眷和小辈都去送别老夫人了。

    待马车离开,同辈一行人都去了尤宁院中,岳氏还有其他事处理,去晚一步,到时看见那一群人头都大了。

    女子不好进男子卧房,都在外间坐着说话,还带了看望的礼物。

    冲宋家姐妹说着,“都围在房里作甚,睿儿受了伤,别扰着他。”

    她被嬷嬷搀着往里间去时,宋清帆和宋清峻正和尤宁说话。

    尤宁脸上有些倦意,又未曾梳洗,一脸怏怏答着。

    宋清帆是昨夜知道自己小弟出了事,那时尤宁还在昏迷,后来被岳氏劝回去了,最近他公事繁忙,本就劳累,岳氏也心疼他。

    今日也得去当职,只能趁天色早来看看他,本来只想悄悄看一看就走,谁知道一帮人也跟着来了,都是人情世故他也不好说什么。

    “是兄长的不是,让你没能好好休息了。”宋清帆眉目周正,很有些玉树临风的气度,如今语气关切心疼的看着尤宁。

    “只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看一看你的身体状况。”

    “兄长好心,清睿怎会怪你。”

    “那你好生休息,兄长得走了,今日事务颇多。”说着叹了口气,“等你好了,兄长带你去吃珍月楼的新菜式。”

    “好,那清睿可记下了!”

    宋清峻话不多,过来也是受娘亲嘱咐,他被宋裴托了关系送进军中历练,今日恰逢休沐,不然他可不想和这年纪轻轻就心思狠毒的小弟打交道。

    宋清睿身体原因被岳氏瞒着,府中只有岳氏和宋裴还有老夫人知晓,旁人只以为他被宠坏了,对下人苛待,并不知他是怎么折磨丫鬟的。

    岳氏进来听到宋清帆的话,笑道,“你倒是惦记睿儿好吃,用这个安慰他。”

    三人见她进来,赶忙要起身行礼,岳氏摆手,“免了,都歇着吧。”她小步到尤宁床边坐下。

    “今日可好些了?”

    尤宁皱眉露出不适,“伤口有些疼。”

    “是要疼两日的,且忍一忍。”

    宋清帆在一旁开口,“母亲,那人可找着了?”

    岳氏摇头,“未曾,也是奇怪,竟是一点踪迹查不出来。”

    “怎会如此?小弟可有得罪外头的人?”宋清帆不解,按理说在这府中瞒不住母亲的。

    “我是尚书府的少爷,出行在外自是会注意的。”尤宁声音有些不悦。

    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宋清帆忙告饶,“是兄长说错了话,小弟也是有分寸的人。”

    “好了,你兄长不是说你惹事,他也是关心你,想帮着找出伤你的人。”岳氏在一旁打圆场。

    又转头冲宋清峻和宋清帆说,“你们都忙自己的事去,别挤在睿儿这处了。”

    “那我有空再来看你。”宋清帆对尤宁说着,又给岳氏告辞,“那母亲,儿子先走了。”

    宋清峻也终于开口,“那清峻也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望清睿弟弟。”

    岳氏摆手,“去吧。”

    看尤宁困倦,“睿儿可要吃早膳再睡?”

    “娘,我头有些晕,想睡会儿再吃。”

    “好,那睿儿好好歇着。”

    尤宁躺下,岳氏出去和外间女儿们说了会儿话,就遣散几人各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