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宁思量着,怎么回绝乔岸,顾言煦见他不开口,有些低落。
“去L市那边好远,我一个人又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小朝实在没办法就算了,我没事的。”
“我陪你去,我在想怎么拒绝乔哥呢。”尤宁说。
毕竟是发小,当然以发小优先的。
顾言煦眼睛一亮,暖意在心间漾开,“真的?”
尤宁回绝乔岸,说明了抽不开身,“当然,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言煦笑容有些僵硬,朋友啊…他们只是朋友。
可他不想只当朋友,他想当小朝的恋人,伴侣,可对方只是拿他当朋友。
他忽然有些迷茫,这是二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不说小朝知不知道,愿不愿意,如果自己的心思暴露,小朝会怎么想他?届时他该怎么办?
顾言煦思绪混乱时,又觉得自己不该再这样浑噩,需要一个人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理清自己能不能承担这份感情。
他在司机的提醒下迷迷糊糊的下车,尤宁没看出他的异常,两人互道再见后分别。
第二天一早,尤宁手机就收到了顾言煦说打算一个人去L城都消息,确认对方确实不需要自己同行后,尤宁给乔岸发了消息过去。
尤宁拒绝乔岸时本有些歉疚,这会儿又给对方发自己有空,没等多久,对方就回了过来,表示要麻烦他当自己在S城的导游,尤宁应下。
……
现在天气寒凉,街边焦黄的落叶被环卫工扫起一茬又一茬。
尤宁穿着长款呢子外套跟着蒋辞年找的负责人去酒吧选址。
地段两百米远的地方就是闹市和大型商场,那边人流很多,但蒋辞年就是给他开着玩儿,人流多了怕有人找事,偏一点受众就有些不同了。
尤宁也无所谓,看过选址后表示没问题,之后就是负责人来负责装修采购一系列的事,尤宁只管把拉来的投资钱打给他。
对方做事认真靠谱,说是估计着年前可以开业。
现在是十一月二十号,过年在二月八号,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尤宁没管他怎么安排,只点头。
对方也不敢糊弄他,毕竟他上面有个蒋辞年压着。
到乔岸来之前顾言煦都很少和尤宁再碰面,理由是准备交流会的事儿。
尤宁把玩手里的打火机,轻笑,是个贴心的人,从来不把负面带给他。
乔岸来后,尤宁陪着他玩,也知道了对方的过往趣事。
清吧里,乔岸手里拿着特调,眼神带着怀念。
“我其实很幸运。”
看着对方一副谈心的模样,尤宁挑眉,“乔哥心态真好。”
乔岸无奈的笑,“小时候的经历总是逼着我长大,现在的我好像老了。”
尤宁和他一碰杯,喝了口酒,“怎么会,乔哥年轻着呢,你没看网上说嘛,你这样的叫做成熟稳重。”
乔岸像是被他安慰到,眼中有着奇异的色彩,“真的?小朝这么想的?”
尤宁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里是屋顶的绚烂灯光,他微微闭了闭眼,有光束撒在他身上,将人笼罩的朦胧。
“每个人的生活环境是不一样的,你只有成熟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才会有自主权。”
乔岸听他还说起道理来了,有些失笑,“那小朝想成熟吗?”
“不想。”尤宁脱口而出这个答案。
乔岸也不意外,蒋朝的生活丰富多姿,但并不掌握在他手里,换做他,他不愿意。
但对方也说了,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他在穷困潦倒到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他就想过上好生活,想把所有都握在手里,而对方从小在优渥有爱的家庭长大,没有那股劲头也很正常。
因为他努力得来的生活,其实也不过是对方的日常而已。
他也希望对方能够一直这样快乐、无忧的一辈子。
只是,他还希望,再多一个他,他想要两个人一起,他有了这辈子最大的贪恋。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话题,夜深,尤宁把人送回酒店。
乔岸许是因为心情放松,多喝了点,尤宁把人扶到床上。
看他平日严谨的穿着在回来的过程被弄乱,平时深邃的眼眸微微闭着,能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他没有背景,起初得靠外貌气质还有才华,乔岸也是很出类拔萃的。
尤宁瞧见他被酒意染得微红的脸庞,凑近,“乔哥,你还好吗?要不要买醒酒药。”
对方模糊说了声不用,他又问,“那我给你倒杯水。”
他去套房客厅里接了杯温水过来,扶乔岸起身,对方很顺从,完全没有发酒疯的意思。
纸杯的水见了底,尤宁刚要转身,后脑突然被按住,温柔的气息贴在他嘴角。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猛的把人推开,乔岸咚一声躺倒在床上,有些不明所以。
尤宁拿他没办法,低声骂了一声“艹!”就要走。
那边乔岸也装不下去了,真怕人被气跑。
他起身三两步把人从后面抱住。
“别走。”
尤宁手肘往后面拐,“你耍我?!”又气又急。
乔岸忍着痛意,他也是怕,这人身边那个发小心思不纯,他再不出手,怕对方被人拐走啊。
乔岸忙低声哄,“没耍你,来的时候被风吹的有些醉意,刚刚喝水才清醒了一点。”
尤宁掰他的手,“你放开!”
“不放,放开你就要走了!”乔岸把手收紧。
他快速说,“我喜欢你!蒋朝,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也会让你保持现在快乐无忧的生活!”
“我又不是同性恋!”尤宁大喊,脸都气红了。
“我知道,可是你也没交过女朋友,我也没交往过任何人,我还是干净的!这样我们很合适的,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陪着你的机会。”乔岸说着,语气竟然带了点哀求的意味,他在赌,赌这个人是会心软的。
蒋朝只是没开窍,开窍后只要没喜欢的人,他就有机会。
尤宁被他的谬论无语住了,“你这个职业跟我说谈恋爱?”
乔岸心中稍松,这是有戏,“我说过要转幕后,到时候谁还那么关注我的私生活。”
“况且关注也无所谓,即便我不在娱乐圈了,我名下也有其他资产,够给我们富足的生活,我会让你保持现在的模样。”
尤宁趁他微微松开了点,把人扯开,“那我也不喜欢你!”说着往外跑。
乔岸快走几步,“慢点儿!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尤宁冲出房门,走廊的风一吹身体感觉到冷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外套落在房间了,这会儿他也不能再去拿,只能穿着宽松的砖红色毛衣和羊绒内搭去乘电梯,摸了摸裤兜,还好手机在里面,不用回去面对尴尬。
电梯从顶楼下来,尤宁缩了缩肩膀,片刻,电梯门打开。
尤宁搓了搓胳膊,一抬眼,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伫立在中间,左站着施桥,右站着个陌生的男人,中间是秦霆,他礼貌打了个招呼,站到旁边。
施桥:这人有点眼熟,这么帅的怎么想不起来啊。
施桥:哎!想起来了!在秦霆的办公室里见过这人的档案,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啧啧啧……流下羡慕的泪水
施桥:他怎么穿这么薄?头发也乱了头上还有汗,这天气能出汗吗?脸怎么也红扑扑的?难道是……
她在内心里发出猥琐的笑声。
施桥:好像也不对啊,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差点被强迫的小可怜。
之前就被他吵的烦不胜烦的秦霆睁开眼,睨了旁边比他小了两号身形的尤宁一眼。
尤宁听见这些话什么反应也没有,等着电梯到一楼就要往外面走。
下一秒,电话响起,他拿出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接起,“小朝,你外套没拿,我给你送下来,你别躲着我。”随着话声来的,是一件带着暖意的长款大衣。
尤宁一时间也顾不上手机里说话的人,抬头往身后看,只看到穿着黑色高领、烟灰色衬衣黑色长裤的人影走远,后面跟着一男一女。
“小朝?怎么了?你回答我一下,我现在已经进电梯了,你找个暖和的地方等等我!”那边乔岸还在说话,他被拉回思绪。
“不用,我已经上车了。”说完他挂断电话。
秦霆对他有些怪异,这不是个好兆头。
没理乔岸如何,他在酒店门口上车离开,接下来乔岸发消息过来,明确拒绝了一次,后面的发消息打电话一律不回。
直到过了两三天,真巧,又是醉鬼。
尤宁接到顾言煦电话时还有点惊讶,对方之前在躲他,怎么又打电话过来。
接通后,那边不是顾言煦的声音。
“喂,蒋少,我是寻情酒吧的工作人员,顾少喝多了。”
他俩老去的那家清吧,顾言煦这是回来后自己去买醉了。
尤宁起身换上衣服,去车库取车,深夜,一路畅通无阻,四十分钟到达。
尤宁走到熟悉的卡座,穿着白衬衣浅色毛衣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平时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笑意,此刻眉间皱起纹路,似有千愁万绪。
尤宁向工作人员道谢,拿上顾言煦手机和外套把人扶起来。
两人身形相当,只顾言煦肩背比他宽厚一些,扶起来也不算很吃力。
顾言煦也老实,尤宁把人放后面坐下,座椅调低,去前面开车。
等送上顾言煦的公寓,用自己指纹开了门,他把人往床上一扔,吸取教训就打算走人。
可身后蓦然有低低啜泣声传来,尤宁一掐鼻梁骨,叹气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