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间,姬沅白和墨九便与金天宝失散了。
再一睁眼,两人身处冰天雪地之中,霜风刮得姬沅白脸蛋生疼。
他醒来看了眼白茫茫的四周,低头便瞧见墨九被风雪覆盖的脸,姬沅白一惊,连忙从他身上起来。
“墨九?阿九?”姬沅白摸了摸墨九冰冷的脸,对手喝了口气,搓了搓让它暖和一点贴在墨九脸上,“夫君?”
还是没反应。
墨九像是沉睡了一样,一动不动。
姬沅白这下发现事情大条了,墨九真的昏迷不醒。
他有点自责,都怪他太娇气了,所以把阿九压坏了!
姬沅白吸了吸鼻子,眼角泛着酸,本能的想用灵力给墨九疗伤,可是无论他怎么结印,怎么施法,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尝试呼唤小斗和小尘,依旧没有反应,甚至他连储物袋和空间扳指都打不开。
就连墨九那储物袋也一样。
姬沅白惊慌失措地看了四周一圈,算是连绵不绝的雪山,除了他与墨九,再无他人。
他不敢高声呼喊,怕引来雪崩那更完蛋。
“完了,这是进了什么副本?连灵力都没法使用。”
北风呼呼刮得像是刀子,吹在他脸上又冰又疼。
墨九呼吸微弱,嘴角都有点泛白。
“不行,得找个地方躲一躲。”姬沅白心下一紧,费劲地将墨九扶起来,将他搭在背上背着。
高大的身子压在他后背上那一刻,姬沅白踩在雪地里的腿不由得屈了一下,他咬着牙,缓慢地移动着。
墨九高大的身躯将他压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他在动,恐怕还以为是什么妖兽。
从远处看,就像一只蚂蚁费力地背着自己的宝贝回洞穴。
雪地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然而一场风刮过,带着雪,又将他的脚印填上。
姬沅白气喘如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向来红润的嘴角都有点起了皮。
他咽了咽口水,企图润一润干燥的嗓子,勉强抬了一下脑袋看清前方,前面有个山洞。
姬沅白朝着那山洞走去,走近一看,是很窄小的一个小山洞,里头堆积着乱石,跟他以往见过开辟出来的山洞一点都不像。
但姬沅白也不嫌弃,小心翼翼将墨九放在石璧上,他也不管冻得发红的手,钻进山洞里双手抱起一个石头往外扔。
九重天上的北玄墨看到这一幕,不禁看向生死不明的心魔,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想起自己当年也是在这失灵之地毫无灵力的活了大半年,那半年里,他如同一个凡人一样,每日只想着如何活下去。
那失灵之地是一整片雪地,里头妖兽却不少,可能被他击杀的捕获的妖兽只有雪兔。
每日朝不保夕,就为了活下去。
失灵之地锻炼了他的意志,也淬炼了他坚强的躯体。
他已经快忘了那没有灵力的感觉了,可想起来时还是会觉得痛苦。
尤其,他曾被万兽包围,差点就命丧于此。
而心魔,正在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他比自己幸运,还有个姬沅白陪伴。
北玄墨眼中复杂万分,看着姬沅白被石堆擦伤的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可那失灵之地是他神识也无法进去的地方。
只能干看着。
姬沅白……
北玄墨看着明明已经累到极致的青年,他见过他撒娇的样子,偷懒的样子,更多的是他被心魔娇养的样子,那是一点苦也不吃,破点皮都要举起来同心魔抱怨半天。
可现在,姬沅白背着心魔一步一步地离开那雪地,又一点都不怕苦不怕累地整理出一个庇护所,一点都不像他。
他就该,被人宠着,呵护着,挥挥手,就有人给他献上无数珍宝,一瞪眼,就让人心软哄着。
北玄墨手指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姬沅白那个玲珑球上。
“啪嗒。”
姬沅白清理土地的手一顿,顾不得手上血污,捡起不小心弄掉的玲珑球,看着里头仍旧散发着轻微绿光的木灵晶,尝试着用神识扫入,就发现可以进入!
姬沅白喜出望外,尝试从里头取出一床被褥。
砰的一声,被褥落在他刚打扫好的土地上。
“太好了!”
姬沅白顾不得其他,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将被子铺在地上,随后弯腰走出山洞,将墨九慢慢带回洞穴里,就像只忙碌着过冬的兔子。
他把墨九身上的雪清理干净,就将他塞进被子里,盖上厚厚的棉被。
姬沅白真庆幸自己有狡兔三窟的毛病,每个储物法器都放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
姬沅白从玲珑球里取出火石准备生火,却发现依旧用不了灵力,无奈他只好翻出许久不用的火折子。
从洞穴外捡来一些枯枝树叶,点了一个小火堆,顿时,冰冷的山洞多了一丝暖意。
九重天上的北玄墨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勾起一个他不曾察觉的弧度。
姬沅白烤了一会火,将自己手烤暖,放在墨九脸上贴了贴,轻轻呼唤他:“阿九,阿九。”
墨九没有反应,只是眉头皱起,像是做了噩梦,可怎么也叫不醒。
姬沅白感受墨九身上渐渐回暖的体温后,松了一口气。
他将外头的乱石捡起来,堆在洞穴上做避风口,只留下一个足以他钻出去的洞。
他刚刚在外边捡树枝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兔子,等会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晚饭有着落了。
姬沅白捏着墨九初见时给他的那把匕首,朝着那只觅食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扑过去,直接把那兔子砸晕了。
若是以前,他兴许都摸不到兔毛,现在可能是陪着墨九上山打猎久了,习惯了长毛兽的速度,眼前这只兔子对他而言,只是小意思。
姬沅白抓着兔耳朵将那只兔子带回去,不太熟练的扒皮除毛,费了好大一个功夫才将兔子处理干净。
取出一个小锅,那木灵晶的玲珑球里生活用品不如他银色储物袋多,只有一些简陋的日常用品,就连锅都是很小一口锅,不过可以烧水。
他垒了个简易灶台,从外边一条带着冰锥的溪流里取了水,随后开始处理兔子。
这么冷,最好是炖兔肉,正好他还有一点蔬菜,白萝卜,直接清炖!
姬沅白可能是太累了,光想到兔肉汤就已经饥肠辘辘。
他赶紧处理起来,将兔肉焯水后重新烧了一锅水,就咕噜咕噜炖起肉。
要是阿九等会醒来也能喝碗热腾腾的汤暖暖身子。
姬沅白盯着火苗美滋滋的想。
北玄墨在水幕上看着姬沅白,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瞧这个人了,他一点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娇气,就像是曾经还在苍梧丹门那样,顽强如小草。
姬沅白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苦中作乐,他兔肉添了柴,忽然听到了身后动静。
“沅儿!不要!不——”
墨九不知做了什么噩梦,惊得眉头紧锁,额头竟出了冷汗,抬手想要抓住什么。
姬沅白立刻转身坐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阿九?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
他轻轻拍打着墨九的肩膀。
良久,墨九终于睁开眼,看到身旁的人,直接将人抱在怀里:“沅儿……沅儿。”
“阿九!你终于醒了!”姬沅白高兴死了,墨九对上他开心的脸,低头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手,立刻坐直了起来,抓住他双手呼了一口气:“这是谁做的?!”
墨九脸上满是心疼,还有一丝恼怒。
恼怒自己没保护好姬沅白。
今天收到一张小宝画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