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什么洗?不用你管!”
姬沅白把脏衣篓从他手上抢过来放在一旁,然后自己爬上床用被子盖住脑袋不理人。
他长长的黑发还带有一点水汽,露在外边。
墨九还保持着抱着脏衣篓的姿势,见床上那人团起来的小鼓包一鼓一鼓的,知道他还在生气。
良久,墨九才迈开步伐走到床边,抬了抬手,一股火灵力落在姬沅白发梢上,不过须臾,还有点滴水的头发就被火灵气烘干。
“你头发湿着,容易风寒。”他站在床边轻声细语,鼓包里伸出一双手,将自己的头发一股脑的塞进被子里,没有说话。
墨九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时候失控,他站在床沿看着那个气鼓鼓小鼓包许久。
姬沅白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许久,感觉外头没动静了,悄悄把脑袋探出被子,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没人。
姬沅白一下子把被子掀开,不可思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真走了?”
什么意思?!
墨九真走了?
姬沅白更来气了。
他跑到衣橱柜那边扒拉出一床被子,将被子垫成一条长方形,将整个床一分为二,随后抱着自己被子盖住脑袋睡觉。
哼,走就走,他要跟他绝交!
从划分界限开始!
姬沅白越想越气,也不知是太累了还是酒劲未散,气着气着睡着了。
墨九出去洗了个澡将两人衣物都洗干净后回来看见那张大床上多了一条分界线。
原来是没有的。
墨九嘴角往下拉了拉。
一开始那床上只有两套被子,两个枕头,两人几乎是同床共枕。
虽然也划分界限,但只是两个人分别睡一边,中间并没有障碍物。
因为姬沅白睡觉总爱抱东西,睡到半夜他的被子会被姬沅白抢走,有时他自己踢被子觉得冷了就会凑过来抱住他胳膊。
这个时候墨九就会默默帮他盖上被子,在姬沅白睡醒之前先起来。
还会在姬沅白醒来之后自觉整理被子。
姬沅白的被子永远是扭成一团乱放,而墨九的被子里则会被叠得整整齐齐。
后来被子都被他叠放好。
但是这张床上除了他们两个人彼此的枕头被子之外,再无其他。
可今天多了一床被子,竖放着将那张大床一分为二。
忽然之间,墨九觉得那张床显得太大了些,还不如之前姬沅白那张床。
墨九默不作声地坐在另一边床沿上,扭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被他掐的脖子以及被他咬的耳垂。
姬沅白生得白嫩,很容易留痕迹,直到现在,脖子上的指痕方才淡了一些,而耳垂上的咬痕已经没了,只是耳垂有点红肿。
墨九从取出一瓶疗伤膏药,轻轻抹在姬沅白脖子上,还有耳垂。
带着些许冰凉的膏药触碰到他的肌肤上,刺激得姬沅白瑟缩了一下,皱着眉头拍开作乱的手,翻了个身呓语:“混蛋……墨九……”
墨九手顿了顿,将膏药替他抹好后收回手,将那瓶他斥巨资从拍卖行那里拍下的极品疗伤药放在姬沅白那头的柜子上,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打坐修炼。
他不想再失控伤他。
墨九闭着眼吸收空气中的灵气,余光发现姬沅白在睡梦中也在吐纳灵气,这片静谧的空间里,空气中水木灵气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而其余的金火土灵气则进入他的身体里。
在姬沅白旁边修炼竟然比以往还要快!
运转一周天后,墨九惊讶地发现,这次失控,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修为倒退,甚至隐隐有突破的感觉。
墨九不敢松懈,一整夜都在入定修炼,直到天亮还在修炼状态中。
姬沅白一觉醒来睡得极为舒坦,一睁眼整个人还懵懵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乌黑亮丽的秀发被他睡得一团糟,他还没彻底清醒,习惯性下了床往梳妆台走梳头发。
镜子里的他睡眼惺忪,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因为头发太多太长,抬着手梳头有点累,他梳一会儿就歇一下,忽然,手上的梳子被一双带茧的手接过,替他将一头墨发梳理得柔顺。
姬沅白扭头看着默不作声替自己梳头发的男人,还没回过神,直到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男人用银色发带扎了垂髻。
姬沅白忽然就醒神了,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在背后给自己忙活的男人,一下子抽回自己的头发,“不劳烦你。”
他说罢,站起来就往外走,发现手被拉住了。
他扭头盯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皱起眉头:“松手!”
墨九垂下眼眸,“你还没换衣服。”
经他提醒,姬沅白发现自己还穿着中衣,因为被墨九扯着手臂,这会领口被拉扯了一下,露出大半肩膀。
他把衣服扯回来,愤愤瞪了墨九一眼,拍开他的手,绕过墨九打开衣柜,发现昨日他穿出去那身衣服已经被洗干净叠好放在里头。
姬沅白把衣服拉出来,路过一动不动站在月牙门旁边当门神的男人重重哼了一声,不跟他说话。
墨九目光随着姬沅白游动,见他往屏风里头去,知道他在换衣服,拢紧了拳头,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沅白不跟他说话,他很不适应。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
平日里一张小嘴总是爱同他分享,哪怕只是一些琐事。
可现在,他不说话了。
墨九盯着那屏风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他张了张嘴,良久,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沅白,我……很抱歉,昨日是我不好,伤了你。”墨九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想着该怎么将姬沅白哄好,“这些时日与你相处我很开心,忘了十五月圆我会失控,对不起。”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心里话。
从跟姬沅白一起生活后,他从未感受到日子能过得这般安逸。
他以往过得都是舔刀子的生活,没完没了的麻烦一个接着一个。
但和姬沅白在一起后,只有宁静的田园,他都有点忘了以前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只觉得这样两人一狗过得也挺好的。
姬沅白一着急,就被衣服卡住,修仙界的衣服到底不如蓝星的短袖短裤好穿,听到墨九的道歉,姬沅白就被卡住了。
都怪他!
姬沅白负气地扯了扯那身衣裳,还是墨九送给他那套法衣,质量太好他扯都扯不烂。
“你过来。”姬沅白喊。
墨九就从屏风外走进来,看到姬沅白身上松松垮垮的外袍,他下意识手指顿了顿就想上前替他整理。
姬沅白也像是被伺候惯了似的,大大咧咧地抬起手,抬着下巴看他:“帮我穿上。”
墨九不说话,只是低头帮他将衣服穿上。
姬沅白看着他伺候自己,低声下气的样子像个无能的丈夫似的……
姬沅白忽然一惊,他在乱想什么?呸呸呸!
小麦色的大手穿梭在银白的衣裳,不时会蹭到姬沅白白皙的肌肤。
明明不过一分钟的事,被墨九这么一整理,仿佛过了好久。
姬沅白手都要抬酸了。
“到底好了没有?”他又要发火。
墨九立刻将腰带给他系好,“好了。”
姬沅白瞪了他一眼,哼,算你识相。
他越过墨九,在外走,见墨九还傻站在原地,叉着腰骂他:“还愣着干嘛!快点跟我去种菜!”
墨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沅白这是原谅自己了!
他忙不迭跟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