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寐的墨九无奈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懒散趴在被子上支着手玩自己头发的姬沅白,他微微别过眼,盯着那条被子,恨不得盯出一团火把被子烧成灰烬。
自从上次他失控惹毛了姬沅白后,这条分割线就没有再扯下来。
这几日,姬沅白虽然还是会翻身踢被子,也会抱着东西睡。
可如今他抱着的东西不再是他胳膊,而是那条当做分割线的被子。
墨九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沅白不抱着自己胳膊睡,他还有点不习惯。
他一定是将沅白当成弟弟看待,习惯了弟弟的亲近,这会不亲了,所以心里有落差不自在。
想想也是,他虽然是个孤儿,可若是真有一个长得漂亮,嘴硬心软,又会撒娇的弟弟,想来也是会宠着他吧?
墨九越想越觉得没错。
往日他也曾在宗门里见过别人与弟弟相处,也是很亲昵。
那时他还觉得那人溺爱其弟,将来肯定不成器!
如今倒是他肤浅了,若是他也有这样的弟弟,捧着还来不及,怎么会忍心呵斥呢?
不过……那人的弟弟远不如他的沅白可爱。
墨九看向自顾自玩着自己发梢的姬沅白眼神越发柔和,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吓到姬沅白:“修炼之路,顺其自然,操之过急反而容易误入歧途,你天赋如此优秀,相信筑基就在不日。”
姬沅白闻言把手上捏着头发往背后一甩,柔顺墨发顺着他脖子垂落在胸口,他趴在被子上,支着脑袋歪了歪,看向把寝衣穿得端端正正好似下一秒披上外袍就能出门的墨九,往前凑近他问:“我很好奇,你以前是什么时候突破的筑基呀?”
他歪着头问,头发落在床褥上,眼神无辜,说话轻轻柔柔的,无端的让墨九想到那些贯会撒娇打滚讨吃的猫崽。
墨九食指动了动,悄悄勾起姬沅白的一缕发丝,看着那张玉白如瓷的脸蛋,哑声道:“十六岁。”
“啊?这么厉害!”姬沅白在床上打了个滚,被墨九勾住的那缕墨发顺势从他指尖溜走,发丝主人鼓着脸嘟嘟囔:“我现在都十九了,明年都二十了,还没筑基呢……”
墨九已经听不进其他声音了,眼里满是在床上撒泼打滚抱怨的青年,他白色的寝衣被他滚得歪七扭八,不时被扯落,露出些许肌肤,白得墨九一时间都分不清是他的皮肤还是那件丝绸寝衣。
墨九忽然觉得喉结有些发痒,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静静地看着青年闹。
他忽然觉得天地间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与他。
“哼,你骗我!”姬沅白忽然支棱起来跨过那条被子,滚到墨九跟前,抬着脑袋气哼哼瞪墨九。
墨九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我骗你?”
“对!”姬沅白抓住墨九胸前那缕头发,有些恶作剧地扯了扯,“你还说我天赋异禀,结果你自己十六岁筑基,可我都十九了还没筑基,你还说你没骗我?”
他忽的把脸凑到墨九面前,睁着那双水润的眸子控诉墨九。
墨九瞧着忽然凑近的脸,近得只要他微微低头,鼻尖都能触碰到他的鼻尖。
他质问的话说出来,墨九先感受到的是姬沅白那股清香,应该是他沐浴时擦的香露,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只知道很香,香到他鼻子都有点发痒,痒在他心口。
墨九腰挺得僵,一动也不敢动,手掌抓皱了床单,艰难又笨拙地张开口解释:“我没有。”
没有骗你。
墨九暗红色的瞳孔倒映着身着白色寝衣的青年,只要他往前一靠,青年都能倒在自己怀里,可他不敢上前一步。
姬沅白抓着他头发质疑地挺直腰凑近他,盯着墨九的眼睛哼道:“真没有?”
“没有。”墨九眨也不眨盯着姬沅白,抓着床褥的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那你还说我天才呢,结果连你都比不过。”姬沅白抓着他发稍扫了扫自己的脸,闻言把头发一扔,往床上一滚,翻滚被子,回到自己睡觉的那边床,把自己的被子盖上哀嚎:“我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跟他平时抱怨自己什么时候发财的语气一模一样。
墨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缕头发,想到发梢拂过姬沅白粉白的脸蛋,想上前说什么,姬沅白又把自己被子往下一拉,露出被被子闷热的脸蛋,本来就是白中带着粉,如今被闷热,脸上的粉霞越发显得勾人。
他把手搭在腹部,“不管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姬沅白说罢,把眼睛一闭,好像真的入睡似的。
他这样墨九倒是不敢说话了,怕真的打扰到姬沅白安眠。
过了一会儿,方才还哀嚎的青年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墨九这才缓缓僵着身子躺下,只是脑袋偏向姬沅白那边,看着他。
手抓住刚刚姬沅白捏着把玩的头发,他放在自己鼻尖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姬沅白身上那股香露的味道。
他睡不着,翻了个身,静静看着姬沅白沉睡的侧脸。
果然,过了一会儿,姬沅白开始翻身摸索着被子,手探了好一会,抓到那个被当做分界线的棉被,正当他想要揽入怀中的时候,一只大手先一步将棉被扯开。
姬沅白闭着眼,手本能探了探,忽然探寻到一块又热又软的东西,直接将它拉过来搂在怀里,脑袋就靠在上面枕着,脑袋靠上去的时候,或许是觉得硌得慌,找了一下角度,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枕着,他嘟囔着什么梦话又沉沉睡去。
墨九大半臂膀被他搂着,肩膀上还枕着个脑袋,秀发透着香,墨九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那个脑袋,闻着熟悉的味道,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鼻尖都是熟悉的芬芳,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闭眼。
两人睡沉的时候,那头的金天宝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悔啊!
他怎么就拒绝了呢?
他应该答应的!
金天宝懊悔得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喃喃自语道:“不行,明天我要去看看!”
兴许人美心善的姬道友看着自己可怜就请他上门做客了呢?
金天宝想到这,给自己想美了,往床上一倒呼呼大睡。
于是,次日一早,一向早起的墨九头一遭起得比姬沅白晚,醒来出到院子看见那个死皮赖脸的金天宝正美滋滋吃着包子。
墨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