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原来如此。
北玄墨看了一眼水幕里低头玩自己手指的姬沅白。
回溯石能回溯已发生或者未来待发生的事。
在骤然得知自己的死期，便是寻常人也想着逆天改命。
姬沅白在这种时候还能安然度日，已经算他心理强大。
北玄墨想起墨九回溯石看到的一切，最后出现的那抹身影，自然是他。
可是，到底为什么他会出现又说了那样一句话？
北玄墨看着水幕许久，隐隐有种想法。
而墨九听到姬沅白的话时，对于姬沅白的逃离，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以为沅儿没看到，没想到他也看到了，怪不得……怪不得他要离开自己。
墨九觉得其中有几丝怪异，他握住姬沅白的手道：“沅儿，别怕，这次我会护住你。”
元婴护不住他，那他就与本体融合，渡劫期总不可能还护不住沅儿吧？
姬沅白垂眸落在墨九的手背上，他的手掌还是那样粗糙，磨在他手上带着一点粗粝感。
这次？
姬沅白忽然抬头看向墨九，“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墨九哑然，沉默着点了头。
直到出了水泽秘境，出了失灵之地，他才确认，沅儿的死期已过。
“你知道了，却不和我说，还说你没骗我？”姬沅白忽然又想到了，既然墨九都看到了，那岂不就是在回溯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是龙傲天心魔了？
那他还不说！
不是骗他是什么？
姬沅白把手抽回来，瞪着墨九：“你从在回溯石秘境之中，已经知道你真实身份了，对不对？”
墨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好点头：“……对。”
“那你为什不说！”姬沅白气哭了，不理他。
墨九手足无措地替他拭去眼泪，心里又心疼又委屈。
他大概知道，姬沅白离他而去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北玄墨。
“我那时就想说了，可没有机会，后来……”墨九把他当时的想法跟姬沅白坦白。
当他说到想给姬沅白一个惊喜的时，姬沅白都忍不住气笑了，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
“沅儿，别哭了好不好。”墨九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姬沅白眼角的泪，越擦越红。
姬沅白瞪了他一眼，把他手拍开：“不许擦了，你擦得我脸疼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手指的茧子磨着多疼！
“好好好。”墨九他拿出了个帕子，用那柔软的帕子替他擦，“这样不疼了吧？”
“哼！”
姬沅白发完脾气，又在考虑以后怎么办。
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躲着龙傲天，过着自己小日子。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非但没躲过，还一开始就掉进龙傲天怀里，来了个负距离接触。
这都叫什么事！
姬沅白在心里哀嚎，还不忘瞪墨九。
他早说他身份的话，他都不用这么纠结了！
墨九这会也有点心虚，可让他离开姬沅白，他做不到！
想了许久，放缓了声音，跪在姬沅白跟前，举起发誓：“沅儿，那死劫我们已经安然度过，我保证，此后绝不让你涉险，你与我回家，好不好？我以道心起誓！”
姬沅白心里有些触动，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手指抓着衣服都揉皱了，好久，他抬起头看向跪着许久的男人，小声地询问：“那……你以后，是不是，会消失？”
墨九和北玄墨都没想到姬沅白会问这个问题，都愣了一瞬，继而摇头。
墨九道：“我与他本就是同一个人，自我诞生起，就不可能会消失，除非本体身销道陨。”
“那你和那个龙……”姬沅白闭了闭嘴，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周，犹豫了一下才道：“和那个北玄墨融合，你不会消失吗？”
“他无法消灭我，我也拿他没办法。”融合说得好听，至多就是本体能够压制住他时不时发疯罢了。
他对本体更像一种无法压制的情绪，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情绪，若是他没了，本体估计也是行尸走肉一具。
只是本体占主导罢了。
姬沅白对这个答案说不上失望，但不可避免的还是失落了一下。
北玄墨看到他这样，心里有点不舒服。
姬沅白什么意思，难道他比心魔差吗？
姬沅白自然不知道北玄墨的想法，他只是不想面对真正的龙傲天而已。
毕竟，他甫一开始，知道的龙傲天就来源于那本书，那个网友的吐槽，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这个人绝情绝爱，一心只为飞升。
而他，作为龙傲天心魔的伴侣，到最后不是他飞升的绊脚石吗？
龙傲天能对他有好印象才怪。
所以姬沅白直到现在，还是把墨九和北玄墨当成两个人看待，即便知道墨九就是龙傲天，龙傲天就是墨九。
“那你不会消失吗？”姬沅白抓着墨九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叫墨九看得心都软了。
他回握他的手道：“不会的。”
墨九说得很肯定，心里却想，若是本体想要抛弃沅儿，他就出来抢夺身体控制权就好了。
放弃沅儿？那不可能！
他飞升都得带着沅儿！
不然他不安心啊！
北玄墨此刻尚且不知道他的心魔暗戳戳地想倒反天罡了，他还沉浸在姬沅白嫌弃他的不悦中。
他北玄墨，以千年道龄达到渡劫期，仅差一步飞升。
整个修仙界他甚至可以大胆的说，就没有比他更逆天的存在，他都这么优秀了，姬沅白绝不可能找得到比他还厉害的人，怎么还嫌弃他？！
北玄墨不服！
墨九那管他服不服，姬沅白短短几句话就让墨九感受到他舍不得自己，心里开心得冒泡！
嘴里止不住地翘起来。
“真的吗？”姬沅白半信半疑，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的眼泪还未干，湿漉漉的，显得楚楚可怜，叫人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他瞧一瞧自己的真心。
“当然！”墨九用膝盖朝他跨步，凑得越发近。
姬沅白发觉他还会写，微微别过脸，很不自在的拉了拉他，“你别跪着了，地上脏。”
墨九眼中透着愉悦，顺势站了起来，也不在意裤子上沾染的泥土，手一直抓着姬沅白不放，“沅儿，你原谅我了？”
真是倒反天罡！
北玄墨看得气的不行，这心魔一点都不争气，搞清楚分明姬沅白才是负心人啊！
还有，他真埋汰，膝盖那么脏还靠姬沅白那么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