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雙眼楮齊刷刷的盯在張楚然身上。
張楚然的目光全然落在顧清蓮的身上,半是擔憂顧清蓮的身體狀況,半是想著怎麼圓謊。
這魚是真難吃,但他說了是甜的。
張楚然轉念一想,問道︰“顧姑娘,我吃著有點甜,但也有別的味道,你是吃著只覺得甜嗎?”
顧清蓮不假思索,“是啊,甜的。”
顧清蓮又說︰“你都不知道,現在的日子好起來,吃什麼都是甜甜的。”
張楚然再問︰“是吃什麼都甜?”
顧清蓮點點頭,一雙眼大大的,點頭的時候看著有點萌。
張楚然無暇欣賞,當即道︰“顧姑娘,請把手給我,我為你把脈瞧瞧。”
沈嘉禾搬來凳子給顧清蓮坐下。
顧清蓮拉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腕,“那麻煩小張大人了。”
張楚然這一把脈,臉色便越發凝重,問︰“出現甜味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清蓮仔細想了想,“記不清了。”
顧清蓮確實是記不清,之前家里清貧,盡管兄長顧淮舟樣樣緊著她先,但條件就那樣,一個月吃不上幾次肉,她又愛甜食,隔三差五能吃上甜甜的糖果,都是極好了。
入宮做了娘娘,皇上有吩咐,伙食上一點都不曾苛待過她。
甜食更是沒有斷過,日日都有麥芽糖吃。
吃東西吃出甜味,顧清蓮還當是嘴里的糖殘留的甜味呢。
但方旭一驚一乍的喊著她做的糖醋魚難吃,她心里頭也隱隱不安,不會真是她出了什麼毛病吧?
“砰!”
張楚然一拳砸在桌面上,發出好大一聲響,沈嘉禾和顧清蓮的心都沉了下來。
方旭問︰“真出問題了?”
張楚然隱忍著怒氣,“顧姑娘中毒了,這種毒是慢性發作的,也是一點一點被投喂入體的,待毒素累積到一定程度,中毒者的味覺便會出現甜味,到最後,便只剩甜味,再也嘗不出其他味道,而到了那時,人也命不久矣。”
顧清蓮瞳孔震顫,害怕地去抓著張楚然的衣袖,“我會不會死?”
“不會!”
張楚然板著一張臉,看起來極為嚴肅,“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顧清蓮被投毒了,這是一件極大的事情。
若不是誤打誤撞做出這麼一道糖醋魚,只怕顧清蓮還稀里糊涂的沒有發現異常。
而想要顧清蓮性命的人,
怎麼想都會讓人聯想那座皇城。
沈嘉禾問︰“這是慢性毒藥,能大致推測出是什麼時候接觸的嗎?”
張楚然推演片刻,道︰“我還需要實驗,才能更準確的推算出時日,顧姑娘,你跟我來。”
張楚然拉著顧清蓮的手腕,便往院子外面走出去。
男女有別,顧清蓮還是頭一次被一個異性男子拉著手,此等親密舉動,讓她有了兩分羞恥之心。
但又一想,張楚然是一個大夫,看他眉眼之中的焦慮,顯然是擔心她的身子。
顧清蓮便又覺得拉手也是情急之下,不是成心的,她便什麼都不說,只是跟著他走。
沈嘉禾也是要跟上去的,顧清蓮是顧淮舟的妹妹,便是她的小姑子,事關小姑子的安危,她也是放心不下的。
方旭也要跟上,但被攔了下來。
沈嘉禾心情有些復雜,她說︰“方旭,人心這東西實在可怕,你不要再跟下去了,你走吧。”
方旭心頭一顫,“你在懷疑什麼?”
沈嘉禾別過頭,“要我說出來嗎?顧清蓮中毒了,待顧淮舟回來知道這件事,他只怕會平等的恨毒你們這些皇家的人。”
方旭解釋︰“不,事情真相還沒有出來呢,不會是皇....不可能是皇上做的!”
沈嘉禾深呼吸,“不管是誰,顧清蓮就在皇上的後宮里,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出的事,皇上當真能洗得清白嗎?忽略,漠視,都有他的一份罪過。”
方旭無話反駁。
方旭離開了顧府,轉頭就傳了一道密信進了皇宮。
“豈有此理!”
養心殿內,裴餃之看完密信就拍桌子破口大罵。
另一邊案桌上看奏折的顧淮舟抬頭,問︰“何事惹得皇上如此動怒?”
裴餃之對上顧淮舟的視線,又趕緊堆上笑臉,“淮舟,朕無辜,朕冤枉,但朕也不是擺設的,你且在這忙著,朕去一趟後宮。”
裴餃之氣呼呼就走了。
顧淮舟一臉“他真有大病”的表情,便低下頭,繼續忙公務。
裴餃之懶得看奏折,但交給其他人辦又不放心,怕人欺上瞞下,把一些事關民生的事情給攔了下來。
裴餃之放心顧淮舟,顧淮舟會把奏折分三六九等,一些瑣事顧淮舟自己就處理了,大事就匯集起來再向他稟報。
這份君王的信任,是任何大臣都無法比擬的。
但,現在的顧淮舟身體不好,更受不了刺激。
裴餃之的黑眼圈現在才好一點,要是讓顧淮舟知道他妹妹出事,怕是又要罷工的,他可真離不開顧淮舟了。
顧府廚房。
張楚然遞了一根洗干淨的黃瓜給顧清蓮,“你嘗嘗味道。”
顧清蓮一口咬下,清脆可口,“甜。”
張楚然又改遞了辣椒,“那這個呢?”
顧清蓮把辣椒拿到手里,輕輕的轉動著辣椒根部,“這一看就知道是辣的。”
張楚然鼓勵道,“你嘗嘗,我要知道你的味覺退步到什麼程度了。”
顧清蓮不情不願的咬了一小口辣椒尖,入口卻一點都不辣,“嗚嗚,是甜的。”
顧清蓮要哭了,“現在怎麼辦?現在吃辣椒都是甜的。”
張楚然用筷子沾了一點陳醋,“你再試試這個。”
“啊~”
顧清蓮張口含住張楚然手中的筷子尖尖,完全沒有陳醋的酸味。
顧清蓮更沮喪了,“還是甜的,我現在吃什麼都是甜的,是不是要死了?”
沈嘉禾站在廚房門口,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也是著急。
這該死的凶手,想要顧清蓮的命,又選擇了這種不會痛苦的毒藥,是想讓顧清蓮吃完這輩子的甜再死嗎?
真不知道該說歹毒還是仁慈。
張楚然再次推演,隨後說道︰“上月初九,你吃過什麼?”
“上月初九?”
顧清蓮猛然驚醒,“是張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