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想先去冯家村。”
“行。”
沈嘉禾给了建议,要不要停留赏景由顾清莲做主,就是……
马车路过供人休息的那座路边凉亭时,沈嘉禾看到了凉亭中那人,急得差点开口喊人了。
看来,这场偶遇要失败了——
“咦,刚才我好像看到凉亭里面有人。”
顾清莲忽然出声,询问沈嘉禾的意见,“嫂子,你看见了吗?那人好像……好像是小张大人?”
沈嘉禾眼尾一挑,故作漫不经心的说:“哦~是吗?我没有注意看耶。”
顾清莲又问向顾淮舟,“哥,你看到了吗?是小张大人吗?”
顾淮舟沉默一下,问:“是他该如何?不是他又该如何?”
顾清莲被这问题难住了,她也是匆匆一眼,看了个大概模样,就算是张楚然又该如何?
马车还在继续行驶,已经离开了那座凉亭,难不成还要调头回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张楚然?
这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了。
顾清莲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如何,是与不是不重要了。”
沈嘉禾为张楚然默哀三秒钟。
沈嘉禾对上顾淮舟的视线,说来,张楚然会在城外等人,还是顾淮舟跟她说的。
顾淮舟说,虽然皇上暂时不会再召顾清莲入宫,但是顾清莲姿色上佳,又难免会心猿意马改了主意。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顾清莲尽快择一良人,届时,皇上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是,顾清莲没有停车进那座凉亭,与张楚然就这么错开了,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他们有缘无分?
沈嘉禾想着就把自己给逗乐了,拿概率当天意,她也快是要疯了。
顾清莲疑惑,“嫂子,你在笑什么?”
沈嘉禾想了想,说:“开心,我们好像没有三个人一起出来玩了。”
顾清莲也略有感慨,“是好久了,有两年多了。”
沈嘉禾和顾淮舟婚后那半年,沈嘉禾经常接顾清莲到府里,时不时就出去游山玩水,好不快哉。
就是那时的顾淮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总觉得住在妻子娘家,丢了他大男人的脸。
哪像现在……
“淮舟,笑一下。”
沈嘉禾笑脸盈盈地望着顾淮舟,他回以温柔的目光,微微一笑。
沈嘉禾嘟嘟嘴,“淮舟,卖个萌。”
顾淮舟略有疑惑,似乎在思考卖萌到底是什么。
沈嘉禾示范,“喵~”
顾淮舟也跟着“喵~”了一声。
顾清莲感觉自己有点吃撑了,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吃。
相互奔赴的感情真好。
顾清莲曾经以为裴衔之是真心待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爱。
可经过时间沉淀之后,顾清莲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可笑,又那么的虚伪。
裴衔之或许有过真心,但他的心太大,要装的人太多,终究不是一路人。
找男人。
果然还是要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种痴情人。
就像兄长这样的,这辈子认定了一个人,此生便只有一个人。
可兄长是绝品,绝无仅有,上哪去找这样的男人啊!
顾清莲这般苦恼着,沈嘉禾和顾淮舟的视线缠绕在一起,用视线把对方都舔一遍。
马车也悠悠地进入了冯家村的村口。
彼时,村口的大榕树下空无一人,或者说村子大半地方都空了,人全都挤在芸娘家外。
冯屠户口口声声说签字画押了,白纸黑字写着这房子卖给他了,这房子就是他家的。
芸娘自是不认,不说一个几岁小孩签的字是否有效,单单说这价钱,一两银子就买了一座三间房的泥瓦房,这跟白送的有什么区别。
物价不符合约定,又是小孩签字,这房屋转让书就无法成立,应当判决无效。
那一两银子被芸娘狠狠砸过去,把冯屠户的脑袋砸了个包,喊话让他们马上搬出来。
冯屠户一家也是不肯,正闹得不可开交。
而被芸娘请过来的里正就是个和稀泥的,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楚,芸娘母子俩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不如各让一步。
芸娘母子一人一间房间,还剩下一间房给老二媳妇一起住。
芸娘回怼里正,说你家那么多房间,不如也匀几间出来给村里人住吧,大家都感谢里正心善的。
里正脸色都变了,气急败坏地说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时,从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自报家门。
“我乃内阁首辅顾淮舟顾大人府上顾夫人的侍女,我家夫人与芸娘一见如故,交情甚好,故派遣我等送芸娘母子回家,却不想遇到这种事情。”
里正一听“顾淮舟”的名字,双腿就开始打摆子了,再听到那句“既然里正无作为,想来别的里正就会有作为了”,他哪里还敢和稀泥,也不敢对芸娘大小声了。
他再不作为,这里正的位置也别想做了。
那可是顾淮舟啊!
朝廷大官有多少被他拉下马,更何况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里正。
冯屠户听到顾淮舟的名头也吓到了,可还是想垂死挣扎,想着要是不是真的呢?要是只是一个女骗子呢?
顾淮舟谁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首辅大人,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一个寡妇怎么可能高攀上他的夫人?怎么会管他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里正快吓破胆了,哪里还肯让冯屠户一家继续胡搅蛮缠,扬言冯屠户不服从调解,就上衙门去断公道。
冯屠户哪里敢去衙门,认怂了,乖乖搬家了。
老二媳妇背着个包袱就要回娘家,还要告冯老二骗婚。
乱成一锅粥了。
村里人今日这瓜量大管饱,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自己没看到精彩的画面。
沈嘉禾他们到的时候,芸娘家门口还挤满了人,冯屠户家鸡飞狗跳,芸娘家和和气气的招待白云喝茶。
“又来了一辆马车!”
“该不会真是攀上大人物了吧,芸娘真是好福气啊!”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出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马车,想要看看从马车下来的是什么人。
里正也挤了过来,笑着问道:“小人是冯家村的里正,不知贵客从何而来?”
车帘被掀开,众人见一清风霁月般的男子缓步走出来,正色道:“京城,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