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的表情很严肃，温热的洗澡水包裹着身子，感觉不舒服，想要起身。
“你别动！”
顾清莲按着十三的肩膀，把十三又按了下去，并往十三的脸方向探索过去。
胭脂被热水几次冲洗，便掉了个七七八八，十三原本的肤色便露了出来。
没有胭脂点缀，十三的五官线条变得冷硬几分，被修过的眉毛上下两端还能看到粗毛孔。
顾清莲心里的异样越发凝实。
顾清莲的手伸进水里，往十三胸膛探去，胸膛是平坦的。
十三没有胸。
十三喉头滚动，咽了咽口水，“大小姐，你摸够了吗？”
顾清莲察觉到十三语气中的危险，把手从水中抽了出来，脸色却比十三还严肃，“你是男的？”
十三咬牙，“姑娘不是摸出来了吗？”
顾清莲再问：“我兄长知道你是男的吗？”
十三有问必答，“你说呢？”
兄长知道。
这个答案在顾清莲脑海里跳了出来。
十三说：“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此次送你出京，便是还恩。”
顾清莲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后该如何便如何。”
顾清莲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开，独坐在窗台前，月色似也盖不住女子脸上的绯色。
刚才试探的时候还不觉得不好意思，如今想想觉得自己还是太大胆了，若十三不是个听话的.....
若十三不是个听话的，兄长也不会安排他来假扮侍女了。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除了路途遥远，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兄长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连侍女都要找一个武林高手来假扮。
身后有水声，十三从浴桶里面出来，继续倒干净洗澡水并把湿了的地面擦拭干净。
“大小姐，请早些休息。”
房门关上，十三离开了，顾清莲的不自在才消散几分。
顾清莲躺回床上，久久没有入眠。
她想起张楚然了。
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张楚然在骂贼老天，骂完还得配保胎药。
岚贵人怀孕了。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个有孕的女子，探出喜脉的当天，岚贵人便晋封为岚妃了。
为什么说是第一个，因为前面那个一尸两命的静妃根本是是假孕，设计引诱淑贵妃妒忌，进而对静妃动手，好扣淑贵妃和林家一个谋害皇嗣的帽子。
如今淑贵妃被打入冷宫，静妃人没了，整个后宫拥有妃位的女子便只剩岚妃一人。
皇上裴衔之对岚妃的宠爱可谓是头一份了。
为岚妃铺了一条平坦大道，让岚妃无忧无虑，待皇胎出世，岚妃便可再升一级，封为贵妃了。
但是，张楚然并不想成为一块岚妃大道上的板砖。
裴衔之让他照料岚妃，那么起码他一年后都不能离开京城，他没法去追顾清莲。
一年太长了，顾清莲又那般美貌，要是被外头的苍蝇盯上了，要是顾清莲遇到了令她心动的男子，他可怎么办啊！
张楚然再多怨念也只能在心里骂骂，抗旨不尊的背后还牵连他的九族，万般都只能先忍。
待岚妃生产结束，他便辞官，这太医谁爱做谁做，他不伺候了。
顾府。
顾淮舟只穿着一条白色长裤，裸露的上半身布着咬痕和抓痕等暧昧痕迹，他将香汗淋漓累得够呛的沈嘉禾拦腰抱起，放进铺满花瓣的浴桶里。
沈嘉禾没什么力气了，这些事后的清洗工作，顾淮舟做得甘之如饴。
只是顾淮舟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洗着洗着，他的手便又乱来了。
一个时辰后，沈嘉禾才又重新躺回床上。
顾淮舟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饿狼，没躺一会，他的手又探到沈嘉禾的胸口。
沈嘉禾无力地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骂人：“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顾淮舟便只能乖乖收了手，认真地躺在沈嘉禾身旁。
顾淮舟轻声低语：“嘉禾，你生气了吗？”
沈嘉禾累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不愿意使，闭着眼和顾淮舟说话，“找了个一夜八次郎，我连生气都没力气。”
顾淮舟服软，“夫人辛苦了，是为夫不对，为夫给你揉揉。”
“大可不必。”
沈嘉禾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摆明了不信任顾淮舟，说：“我是真好奇，张楚然到底是怎么给你调理身体的，之前虽猛，可也没有这么持久的，要被他害惨了。”
顾淮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夫人，不要想了，睡觉吧。”
沈嘉禾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淮舟眯了一会，窗外有敲击声，是墨一的信号。
顾淮舟悄悄下床，走到窗边，同样击了三下窗，墨一压着嗓子的声音便传进来。
“大人，沧州那边传来消息，大小姐已经进入沧州境内，走走停停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只是......”
这个“只是”让顾淮舟生了警惕之心，“只是什么？”
墨一有些犹豫，“只是大小姐换了一身男子装扮，随行的十三不再作女子装扮，恢复了男子装扮。”
不用细想顾淮舟也猜测到顾清莲是因为十三，才放弃自己原本的女子装扮，如此十三便不用再男扮女装。
有些出乎意料。
十三武功很高，但性子很闷，不爱说话。
顾淮舟拜托十三护送顾清莲，还让他男扮女装，他迟疑了一下便点了头，不为自己争取什么。
被顾清莲发现男子身份是迟早的事，顾淮舟并不觉得自家妹子神经大条到一点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但是，顾清莲为了十三女扮男装，顾淮舟倒是真没想到。
这事若是被张楚然知晓，怕是要闹了，觉得天都塌了。
不过，如顾淮舟之前所想，顾清莲若对张楚然没那个意思，他不会保送张楚然成为他的妹夫。
感情的事情终得情投意合、你情我愿才行。
若对象在十三，倒也不是不行。
顾淮舟找十三护送，本也是暗藏的另一层意思。
十三在武林中有特殊身份，而朝廷的手并不能渗透武林，因此更能隔绝裴衔之对顾清莲再生心思。
诚然岚妃在裴衔之心里有特殊位置，但是裴衔之向来不嫌美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