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和白云被请出了房间,田小姐又把周副将叫了进去。
素锦得知田小姐苏醒了,神情一下子就慌了,刚才还捂着肚子喊疼,现下脚底生风,跑得极快。
跑的方向却不是田小姐的方向,而是白云。
素锦手里紧握着那柄匕首,朝白云刺了过去,“去死吧!”
素锦的速度很快,但在习武之人的眼中还是太慢了,沈嘉禾倒是还没有看清什么,人已经被顾淮舟扣进了怀里。
素锦在屋里时就没能得逞,还吃了亏被打出窗外,现在一样没讨得半分便宜。
不过,院子里站了太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是高官,白云对素锦下手也轻了两分。
白云一手夺刀,往素锦脚下一扫,她便又摔在了地上。
白云冷道:“你几次三番对我下手,究竟意欲何为?”
素锦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破罐子破摔一般,发笑着:“这不是很明显吗?杀了你呀。”
数双视线顿时落到了素锦的身上。
素锦已经几乎不在意别人的打量了,说道:“你是顾首辅的夫人,听闻他为了你守身如玉等了五年,多痴情的人,可如果我杀了你,他得发疯了吧,哈哈哈——”
素锦狂笑着。
顾淮舟把怀里的沈嘉禾搂紧了两分。
沈嘉禾问:“你也喜欢顾淮舟?”
“喜欢这两个字太肤浅,也太廉价了,我今天喜欢花,明日喜欢草,男人看久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素锦说着看向问话的人,这才发现跟随“顾夫人”一道来的侍女被顾淮舟护在了怀里,她错愕了一瞬。
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听闻沈嘉禾姿色绝艳,美人榜上有名,侍女的容貌比“顾夫人”惊艳太多了。
这些细节素锦竟然没有注意到,又或者说是无暇顾及,少了平日里的冷静判断。
她心里装了太多事。
素锦继续说道:“你们不是在查对老爷下毒的凶手吗?不用查了,那个人就是我!”
自爆?
大理寺卿上前,“田夫人,我们讲究的证据,并不是谁说什么就信什么。”
素锦大笑,“怎么?觉得我没有那个本事?老爷是我毒杀的,屋里的大小姐也是被我下了毒,我还想杀了顾夫人,你不是要证据吗?大小姐就是人证,而你们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我向顾夫人挥刀了,虽然是个假扮的,但我杀人的心是真的。”
不对劲。
沈嘉禾越想越不对劲。
大理寺卿微微摇了摇头,“田夫人,既然如此,还请随我到大理寺走一趟吧。”
素锦并没有抵抗,“不必喊我田夫人,我不是他的夫人,田夫人是大小姐和二公子的娘,我甚至不叫素锦,我叫苏锦,苏铭是我爹。”
“对,就是那个大贪官苏铭的女儿。”
“可我爹是被诬陷的,他廉政爱民,清白一生,到头来死不瞑目。”
苏铭的名字一出,兵部尚书瞳孔一震,仔细打量着苏锦,发现她眉眼确实有几分苏夫人的影子。
大理寺卿抓过不少人,他们面临抓捕时大多是惊慌失措,甚至跪地求饶,当然也有平静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苏锦不一样,她太着急了,上赶着被抓一样。
沈嘉禾抓着顾淮舟的衣服,“不对,田将军不是她杀的,她想为真正的凶手顶罪!”
顾淮舟对苏锦这个人没有一点好感,“那就足以说明她知道是谁杀了田将军,去大理寺走一遭,再硬的嘴也会吐出来。”
这话倒也没错,苏锦必然是一个知情人。
苏锦是苏铭的女儿,田将军死时手里捏着苏铭的求救信,说明田将军和苏铭之间的交情是不错的,所以苏铭才会向田将军求救。
可苏铭依旧是以贪污腐败的罪名被斩首了。
苏锦应该是对田将军心里有恨,才隐姓埋名潜伏在田将军身边,甚至以身饲狼,怀了田将军的孩子。
更恨那个觊觎苏锦生母美貌而陷害苏铭的镇北侯。
镇北侯势大,苏锦报仇无路,所以毒杀田将军,引出苏铭的求救信,把事情闹大了,镇北侯便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沈嘉禾感觉有点怪啊。
这镇北侯她也见过,实打实的妻管严,对侯夫人一心一意,十五年前却是个会因为美色而陷害同僚?
十五年前的大理寺卿是吃白饭的吗?让清官蒙冤?
这边,现任大理寺卿要带走苏锦了,没有上枷锁,只是让苏锦跟着走而已。
周副将却冲出田小姐房门,喊道:“等等!你们不能带走侧夫人!”
几个官员以为周副将不知道苏锦的身份,还把她当侧夫人,很是热心地给周副将解释了一通。
周副将态度不改,“侧夫人无罪,不能带走她!”
田小姐很虚弱,但让侍女扶着走了出来,说道:“院里的动静,小女子也听了些,敢问大理寺卿,带走后娘的罪名是什么?”
大理寺卿说道:“尚未定罪,只是带回去审查。”
田小姐声音不大,但坚定,“第一,我爹不是她下的毒,第二,我也没有中毒,只是伤心过度,神经衰弱而已,不信你可以问府上的大夫。”
府医走在田小姐的身后,显然通了气,说:“田小姐说的不假。”
府医是将军府的人,该怎么说,说什么话,参考意义不大,重要的是田小姐的态度。
毕竟,受害者都说自己没事了。
最意外的是苏锦,这个时候了,周副将和大小姐居然不是恨她,而是还试图救她。
为什么?
苏锦想不通。
田小姐继续说道:“第三,要伤顾夫人一事,真正的顾夫人没有受到伤害,假扮的顾夫人也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是后娘接二连三的被打,她身上还怀了我爹的骨肉呢。”
“当然,这一事,并不是说顾夫人没有受到伤害,后娘就没错,她错了,这事是实打实的,但罪还不至于被抓去大理寺。”
田小姐来到沈嘉禾面前,俯身便要跪下,“顾夫人,我代后娘向你请罪。”
沈嘉禾托住田小姐的手臂,没让她跪下去,“田小姐言重了,今日我就当看了场热闹,不会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