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将军府里那位大人在家被毒杀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
医馆来看病的患者也在议论着这件事情,大多是惋惜的,有人说田将军是个好人啊,若没了他镇守边疆,哪有他们在后方的安稳日子。
也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只望朝廷能早日擒拿凶手,为田将军报仇。
白大夫外出回来,便听大堂里的患者说了这些话,她情绪如常,平平淡淡,就像是听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与她并无关系。
张楚然不远不近地走在白夫人身后,一道进了后院。
待他们进去后,大堂里的话题又悄悄换了,有人问方才那女子是谁?怎么出落得这般美丽,清新脱俗。
也有人叹息,名花有主,可不敢多看。
其中一个小伙子却惊了,他有一个堂哥在张府领了护院的差事,他也曾帮堂哥送过衣服到张府,所以,他见过张楚然这位少主子。
堂哥说过,府里有不少人都猜测少主子有心仪的姑娘了,只是当家主子怎么问少主子,少主子都不曾开口承认。
下人偷偷开了盘口,赌少主子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
这小伙子的心思便活络了,少主子跟着这个女子,喜欢的人必然就是这一位,如果他偷偷地去告诉堂哥,肯定能赌对,赚上一笔银子。
任谁也没有想到,少主子喜欢的姑娘根本就不是京中的某家贵女,而是一位女大夫。
后院,张楚然可不知道有人拿他做赌,心情正不安着。
自从白大夫说她干了件大事后,张楚然就没安心过,家也不回了,就跟着她。
他想着,若真有人找上白大夫,以他张家的影响力应该能帮白大夫周转一下,至少不让人趁机欺负了她。
不过奇怪的是,至今还没有人找过来。
白大夫见张楚然如临大敌的模样,道:“你呀,可别是我没露出马脚,你先帮我穿帮了。”
张楚然尴尬地笑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嘛。”
白大夫则说:“若是你心仪的姑娘看到你如此担心旁的女子,怕是要和你离心的。”
张楚然脱口而出,“她不在京城......”
对上白大夫打探的目光,张楚然闭嘴了,他不该在她面前谈这些。
他对顾清莲的爱慕越少人知道,对顾清莲越好。
不多时,有人进了后院,对白大夫说:“白大夫,有人寻你,说是你的顾客,在老地方见。”
张楚然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是什么人?”
传话的伙计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掌柜的叫我进来传话而已。”
白大夫颔首,“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大夫转身便回了屋子,取了药箱便又出来。
张楚然跟上,“你要去?”
白大夫点头,“你不必跟着去,我自有法子应对,你跟着反而对我不利。”
张楚然张了张口,也没有能说出什么反驳白大夫的话。
他和白大夫同为医者,都说同行是冤家,行医布药时是不喜欢外人跟随。
“好吧,你小心点。”
张楚然不再跟着白大夫当保镖了,想着趁这功夫去找找顾淮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白大夫。
白大夫说几天后,京城还会出一件大事,而这件事能让她杀人的罪名迎刃而解,只要撑过这几日。
又或者是他想的太恐怖了,官府的人至今都没有找到白大夫,说明白大夫做得很干净,没有人查到她头上,顺顺利利就能渡过这几天了。
可死的那个人是田将军啊!
悦来客栈。
白大夫上了三楼,便看到一个侍女站在那个房间门口。
“白大夫,我家主子在里面等你。”
说话还算客气,只是语气冷冰冰的,看白大夫的眼神也掺着蔑视。
推门进去,便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在喝闷酒,白大夫又往里面走了几步,酒瓶子就砸到了她的脚下。
“混账东西,竟敢叫本宫等了这般久!”
白大夫俯身行礼,“民女参见佳瑞长公主殿下,姗姗来迟,还请长公主治罪。”
从接到消息白大夫便出发,来得速度不算慢,是长公主嫌慢,是长公主心里窝火对她撒火罢了。
而长公主越动怒,白大夫心中便越欢愉。
长公主吃瘪了。
试问整个京城里能压制长公主的人,唯有当今圣上,长公主的好外甥。
皇上要护着长公主,便无人能动她。
可一旦皇上不再护她呢?
长公主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长公主并没有叫白大夫起身,愤然地眼神盯着白大夫,骂道:“什么绝嗣药,弄虚作假!”
后宫怎么还会有妃子怀孕了!
后面一句长公主没有吼出来,这件事不能暴露,否则就不是闭门思过而已了。
当新帝登基,朝野局势逐渐稳定,长公主就知道皇上的皇位已经无法撼动了,但母后想了一个法子。
让皇上绝嗣,那么下一个继位的也只能从几个叔伯家的子嗣里面挑。
母后无法出宫,寻找绝嗣药这事就落到了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便找到了白大夫。
重金之下,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他并不知道这个药会用在皇上的身上。
这两年里,后宫不断充盈,可没有一个能有孕了,长公主就知道绝嗣药起效了。
可是,岚妃有孕了!
绝嗣药失效了!
白大夫故作惊讶,道:“殿下,前几日我给你的药,没有再服用吗?”
长公主微愣,“什么药?”
白大夫道:“便是那天我送过去的那个药盒,”
长公主猛然想起,白大夫初来京城的那几天是有来拜访过她,还送了小礼物,她没放在心里,觉得白大夫就是想蹭之前购药的关系,再从她手里套好处。
那礼物她至今都没有拆开看过,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大夫说:“绝嗣药每隔几年要服加强药来稳固效果,后续没有再服用,会逐渐失去效果。”
长公主越听越急,难怪裴衔之有子嗣了,原来是她没有再给裴衔之服用加强药!
不行,她得再寻个机会,让裴衔之再吃下去!
长公主想着这事,也没有心思再折腾白大夫,便让她滚了。
白大夫从容离开客栈,眉眼带笑,当长公主再次对裴衔之下手之日,便是她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