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十三就跟客栈掌柜退房,顾清莲的早饭是在马车上吃的。
十三还是侍女的打扮,但没有再和顾清莲坐一辆马车,而是骑马护在马车一侧,有意无意地避开顾清莲。
这让顾清莲有些郁闷。
之前十三是个闷罐子,顾清莲问他什么也不爱答,但会厚着脸皮和她待在一辆马车里,好就近保护她的安全。
现在十三话多了一点,对她是有问必答,但是不会再和她待在一辆马车里面,就是进来送吃食什么的,都是送完就退出去了。
晌午在树林里落脚休息,十三送来一只烧鸡,顾清莲拉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十三,你在躲着我?”
“大小姐多虑了,十三没有在躲着谁。”
“那你怎么不和我坐马车了?”
“十三还有点余症未消,还是不要和大小姐太靠近才好。”
“那我们不着急赶路,找个镇子再休息几天。”
顾清莲在这件事情格外坚持,傍晚进了一座城便又找了客栈,让店小二帮忙去请大夫。
十三拒绝,但无效。
大夫过来为十三把脉,还有点蒙,“脉象挺好,之前有急症但现在恢复的挺好。”
有了大夫的话,十三也不好再拿身体说事。
天亮继续出发,顾清莲把十三拽进了马车,把他按在座位上。
“你哪也不许去,就在这里陪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清莲好像看到十三脸红了。
她伸手去探十三的额头,确实有点烫,脸颊也有点烫,“你发烧了......”
十三抓住了顾清莲的手,压着声,“大小姐,你不要再摸了,我着侍女打扮,但我是一个男人。”
顾清莲还有些迟钝,接着她的脸也烫起来了,抽回自己的手,强装镇定地坐回去,想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十三则沉不住气,“我出去骑马。”
十三出去了,顾清莲的视线跟着出去,心里乱糟糟的。
她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发展成如今这样子的。
许是这路上太闷了,能和她作伴的也只有十三而已。
是她没把握好分寸,闹成了这样。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莲都没有再与十三接触,就连对视都没有,就好像十三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一样。
顾清莲以为十三会满意她的避嫌,却不想,十三先受不了。
这天晚上,十三送来一盘切成块的苹果。
顾清莲端过水果盘便转身,十三出声说道:“大小姐。”
顾清莲停下脚步,不过没有回头看他,等着他说话。
十三沉默了一会,说:“明天进城到了沈宅,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顾清莲回头,“你要走了?”
对上十三的视线,顾清莲微微一愣,他的双眼如黑夜中的星光,似要把人吸住。
视线一暗。
眼前人竟压过来抱住了顾清莲,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你不要动,我只是想抱抱你,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闻言,顾清莲想要推开的手又垂了下去。
十三说:“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这时候抱住她,何尝不是一个失控。
他说:“护卫就该做好护卫的工作,别的事都不该插手,我以为我能做到,可这几日,你的视若无睹,我才知道我根本做不到,我想要你的双眼只看着我,但......”
十三轻笑一声,满是自嘲,“像我这样的江湖人,配不上你。”
顾清莲身上很香,抱起很软,软到人骨头里,叫人爱不释手。
十三想长久的拥有她,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该放手了。
短暂的拥抱,十三转身离开。
顾清莲的心提到嗓子眼,等她回过神时,门外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十三的身影。
顾清莲失眠了一夜,她的心告诉她,张楚然的地位动了一下。
她对张楚然有好感,可如今发现十三也不赖。
要命,她好像挺花心。
三心二意,到底随了谁啊!
远在京城的顾府后院,顾老夫人打了一个哈啾:谁在想我!
顾老夫人揉了揉鼻子,看着外头的守卫,眼神怨恨起来,骂道:“我是堂堂首辅的亲娘!是静妃娘娘的亲娘!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会得报应的!快放我出去!”
女暗卫墨四冷哼一声,“不肖子孙?就凭你在大人年幼时丢下他们兄妹改嫁,大人就可不赡养你,为你养老。”
“如今,吃喝用度都是按老夫人的待遇给你,不过是限制你外出,省得你到处惹是生非罢了,你就在这大放厥词。”
“大人心善,我可不会!”
某县城。
沈嘉禾一行人逛夜市,只见到几个晚收的摊子和通宵经营的商铺,行人也极少,整条街冷冷清清的并不热闹。
凉粉铺子的老板说:“几位客人若是早些来,便能遇到我们的花灯会,那才热闹呢。”
田小姐一听就起劲,“花灯会?那很热闹了。”
张楚然道:“可惜,来晚了。”
他们的行程推进得并不慢,张楚然心底藏着私念想尽快抵达苏州找到顾清莲,除了夜里赶路不安全时会在驿站或是县城过夜,一路上基本没有耽搁。
苏锦也想快点赶路,想去看看她姐姐生活的地方,对这样的快节奏赶路并没有异议。
“说来,花灯会那晚也有一对外乡人,也在老头子我这吃凉粉,那小姐貌若天仙,身旁的小子......”
凉粉老板哈哈一笑,“那小子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脸也很好看,但就那高大的身材,下意识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个女子,倒像个尽职的护卫。”
“一个男人能放下自尊扮作女装,可见是何等忠心了。”
沈嘉禾和白大夫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张楚然身上:男扮女装的话,张楚然应该是个美人,清瘦的身材不会太违和。
张楚然忽然感到后背一凉。
田小姐指着田二公子说:“论美人,我弟可有经验了。”
田二公子小脸一白,“姐!”
田小姐爱到处玩,还爱带着田二公子到处玩,被血脉压制的他只能命苦地任由长姐装扮,这些所谓的“经验”,全都是他的血泪史啊!
几个女子又把视线放到最后一个男子身上,田小姐先摇了头,“裴大人不合适,太男人,会穿帮。”